江沐揉了揉兩個大家伙的腦袋，眼中閃過贊賞。

起鍋，燒水。

沸水澆在野雞身上，騰起一陣白霧。

江沐的手法極快，拔毛、開膛、去臟，動作行云流水。

……

翌日清晨，縣城院落。

江老爺子起得比雞還早，精神矍鑠地在供銷社門口轉(zhuǎn)悠。

只要是看著不錯的，不管還要不要票，大手一揮就要買。

“那個桃酥，來兩斤！還有那個江米條，也來點！對了，這有奶粉沒？給我拿兩袋！”

孫文杰跟在后面，懷里抱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還得陪著笑臉。

“老首長，夠了夠了，吉普車都要塞不下了?！?

等到江衛(wèi)國吃完早飯出來，看到后備箱里塞得跟個雜貨鋪似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卻也沒敢吱聲。

吉普車再次發(fā)動，碾過坑洼不平的黃土路，向著青蓮公社疾馳。

車窗外，溝壑縱橫，蒼涼壯闊。

江老爺子扒著車窗，看著窗外那片貧瘠卻充滿生機的土地，渾濁的眼中閃過追憶。

“這地方是個養(yǎng)老的好地方。”

孫文杰一邊握著方向盤躲避路中間的石頭，一邊透過后視鏡搭話。

“您要是喜歡，以后常來散散心就是。反正江醫(yī)生在這，您來也有個由頭?！?

日頭爬上中天，吉普車卷著一路煙塵，終于停在了那熟悉的院門前。

院子里，正在劈柴的江沐聽到引擎聲，把斧頭往木墩上一釘，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大步迎了出來。

車門打開，江老爺子在江衛(wèi)國的攙扶下顫巍巍地下來。

四目相對。

老人眼眶微紅，嘴唇哆嗦著，千萬語堵在喉嚨口。

江沐神色平靜，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老爺子，一路辛苦?！?

江老爺子情緒很激動，

“不辛苦，不辛苦……看著你挺精神，我就放心了。”

正寒暄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門后探出頭來。

小平安手里抓著個布老虎，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幾個陌生人身上打轉(zhuǎn)，最后落在江老爺子身上，也不怕生。

江老爺子一看到這粉雕玉琢的小女娃，那股隔代親的勁兒瞬間上來了，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松開江衛(wèi)國的手就湊了過去。

“喲，這是你家的娃娃？長得真?。　?

小平安仰著頭，看著這個慈眉善目的老爺爺，奶聲奶氣地喊道。

“江爺爺好！”

這一聲爺爺，叫得江老爺子心都要化了。

他手忙腳亂地從懷里掏出一個早就準(zhǔn)備好的大紅包，厚厚的一沓，那是原本打算給江沐的，這會兒毫不猶豫地遞到了小平安面前。

“哎！好孩子！拿著，爺爺給的買糖錢！”

小平安沒敢接，扭頭看向江沐，大眼睛眨巴眨巴。

江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微微頷首。

“長者賜，不可辭。接著吧?！?

得到了首肯，小平安這才雙手接過紅包，像模像樣地鞠了一躬，聲音清脆悅耳。

“謝謝江爺爺！祝江爺爺長命百歲！”

“哈哈哈哈！好！好！”

江老爺子開懷大笑，那爽朗的笑聲驚得樹上的喜鵲都撲棱棱飛走了。

這時，系著圍裙的張小月聽到動靜，擦著手從灶房里走了出來。

看到院子里這場面，先是一愣，隨即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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