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爺子抿了口涼茶,似笑非笑地看著江沐。
“都是沖著您的面子,我有什么好嚇的?!?
江沐牽著小平安的手,將孩子送進屋讓張小-->>月照看,自己則搬了個馬扎坐在幾位老人對面。
“那是以前?!?
江老爺子搖了搖頭,渾濁的眼中閃過精明。
“以后,他們就是沖著你的本事來的。衛(wèi)國那小子把你當初救人的事兒都在京城傳神了。今兒來的這些人,哪個身上沒點陳年舊疾?都是人精,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江沐撣了撣衣角沾上的藥粉,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
“人多人少無所謂。我這有個規(guī)矩。”
“哦?”陸老來了興致,“說說。”
“一天五診。過時不候。”
江沐豎起五根手指,目光清亮,“不管是誰,也不管多大的官。我不賣命,只治病。當然,咱們自己人,不守這個規(guī)矩?!?
幾位老爺子對視一眼,突然放聲大笑。
“好!好一個一天五診!有點神醫(yī)的架子!”
晚飯是張小月做的手搟面,幾位平日里吃慣了山珍海味的老人,硬是一人吃了一大海碗,抹著嘴心滿意足地走了。
……
次日清晨,薄霧未散。
江沐剛把小平安送進學校,回到醫(yī)館門口,就見江衛(wèi)國領著三四個同樣穿著軍大衣的漢子蹲在臺階上抽煙。
見江沐回來,江衛(wèi)國把煙頭往地上一扔,踩滅了迎上來。
“小沐,這幾個都是我過命的兄弟,身上都有彈片留下的老傷,陰天下雨疼得想撞墻。你給瞅瞅?”
江沐開了門,也沒廢話。
“進來排隊。”
號脈,看舌苔,提筆開方。
動作行云流水,沒有半句多余的廢話,卻每每在關鍵處一針見血,說得那幾個漢子目瞪口呆,看江沐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懷疑變成了狂熱。
“照方抓藥,三劑止痛,十劑除根?!?
送走千恩萬謝的幾人,江沐掛上了今日已滿的牌子。
此后一月,江沐的醫(yī)藥堂成了某種傳說之地。
每天天不亮,那條破巷子里就排起了長隊。
從最初的質(zhì)疑,到后來的震驚,再到如今的趨之若鶩。
江沐的名號,順著那一輛輛往返的吉普車,越傳越邪乎,幾乎快成了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話。
為了求這五個名額,不少人托關系托到了江衛(wèi)國那里。
江衛(wèi)國也是焦頭爛額,能推的都推了,實在推不掉那些身份特殊的,也只能硬著頭皮找江沐加塞,好在江沐會通融一二。
至于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江沐干脆扔給了張小月。
張小月現(xiàn)在也有模有樣。
這日午后,日頭正毒。
江沐正在后堂教張小月辨識草藥,前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空氣仿佛凝固了。
江沐撩開門簾走出去,只見院中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江老爺子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捏著紫砂壺,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張平日里還算和藹的臉,此刻黑沉如鐵,死死盯著站在門口的一位老者。
那老者穿著一身考究的中山裝,頭發(fā)花白,身形清瘦,卻透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嚴,只是此刻站在那里,竟顯得有些局促。
兩人對峙著,誰也沒說話,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
“咳咳……”
一旁的齊老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打了個圓場,苦笑著搖了搖頭。
“行了老江,都二十年了。黃土都埋到脖子根的人了,難不成還真打算帶著仇怨進棺材?老死不相往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