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棵巨大的黃桷樹下,如象般大的兇獸混沌,依舊是憊懶的趴著酣睡休息,吞吐著香火之氣。
而‘閻九幽’正坐在一個粗大的枝丫上,手中拿著一個刻有‘閻’字的令牌,一本書薄,目光灼灼的盯著豐都牌坊所在方向。
雖然心情早已是激動無比,巴不得立刻前去陰陽兩界門戶之處,登臨閻君之位。
但還是強(qiáng)壓下沖動,看了眼背后的閻王殿,喃喃自語道。
“不急,還不急?!?
“一切都按計(jì)劃行事,才最為穩(wěn)妥?!?
“即便道門中人阻攔,但閻君之位就在那里,老道伸手便可取的,怎么都不會跑掉?!?
......
白天的豐都很安靜。
一切都跟往常無二,并沒有什么詭事發(fā)生,但明顯是有些壓抑,充斥著暴風(fēng)雨來前的壓抑。
相較于昨天。
中元節(jié)的這天,所有豐都人傍晚四、五點(diǎn)的時候,就已是收拾好東西各回各家,不在外面逗留。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晚上七點(diǎn)多,天終于黑了。
道門中人早已是在豐都門戶兩側(cè)等待著,臉色都有些凝重,更是都攥著各自的法器。
昨晚劫難未現(xiàn),那就代表著...定是會在今晚顯現(xiàn)出來了。
圓月又一次高懸于天空。
淡淡的熒光落下,引動著天地氣機(jī),令豐都牌坊再度變成了酆都的紅朱大門,陰陽兩界門戶。
而這一次。
無需再打開大門,才剛顯現(xiàn)的時候,大門便已是開著的。
“咚—咚—咚———”
沉悶的鼓點(diǎn)聲響起,雖然離中元節(jié)結(jié)束沒剩多少時間,但已經(jīng)是還有少數(shù)的鬼祟來到陽間,趕著這末班車。
清玄真人緊盯著陰陽通道,心中的焦急正在逐漸累積。
他在擔(dān)心...如果今天都沒見到閻九幽的話,又該到哪里去尋,又要如何救回自己的徒弟。
在這份憂心之中。
時間雖然過的很慢,但還是來到中元節(jié)的亥時,最后一個時辰。
而就在到亥時的那一秒。
“鏘—鏘—鏘———”
那陰陽門戶中傳出的沉悶鼓點(diǎn)聲,頓時變成尖銳刺耳的撞镲聲,明顯是在催促著萬鬼回歸。
天上圓月好似在逐漸的偏移,光芒和陰氣也開始緩慢減弱。
“一見生財(cái),天下太平!”
“百鬼歸都,生人回避!”
尖銳又粗狂的喊聲,從豐都縣城中傳來。
林海恩立刻就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發(fā)現(xiàn)正是先前押送著惡鬼的七爺和八爺,此時正在返回酆都。
那些被押送在后面的惡鬼,臉上表情已是從先前的興奮,變成了滿滿的煩躁和不滿。
受刑六十年,只有一天的放風(fēng)時間。
結(jié)果這一天還過得如此之快,后面便又是六十年的酷刑。
這讓這些鬼祟如何靜心安分,若非懼怕七爺八爺和牛頭馬面的拘魂酷刑,多半已是沖撞離開了。
可即便如何的不愿,終究還是要回酆都地府。
在七爺八爺?shù)膸ьI(lǐng)下,一只只的惡鬼便是被重新帶入地府,不敢亂動嘶吼半點(diǎn),乖巧的如小貓咪。
等到最后的牛頭馬面進(jìn)入門戶,這隊(duì)惡鬼便又回到了酆都之中。
而隨著這些惡鬼回酆都。
眾多已然了卻執(zhí)念,或者見過親屬的鬼物,開始從四面八方涌來,密密麻麻如峰般的歸巢,開始朝著陰陽兩界門戶擠去。
這一幕,讓眾人都是神色凝重、心緒緊繃,已經(jīng)沒多少時間了。
......
可足足又過了大半個時辰,依舊是沒有任何的詭異發(fā)生。
這讓林海恩略微有些疑惑,正打算出聲詢問的時候。。
“吼———”
一道含糊不清、混混沌沌的吼聲,忽然從豐都縣城里傳來,這吼聲好似帶有神異,讓眾人都是微微愣神。
就在回過神的時候。
卻是猛然發(fā)現(xiàn),那原本越發(fā)平靜的陰陽兩界門戶,竟是又出現(xiàn)了最開始的一連串小旋渦。
下一秒。
數(shù)不清的鬼祟,竟是從酆都朝著陽間涌來,將剩余那些想要回酆都的鬼祟全都堵在門戶前方。
“咚—咚—咚———”
極為沉重的踏步聲,更是從酆都縣里清晰傳來。
所有人立刻抬頭看去。
猛然見到,那如象般大的兇獸混沌,正在不斷朝著此門戶逼近。
最關(guān)鍵的是...閻九幽正被其長毛卷在脖子旁,雙眼漆黑如墨,渾身陰煞鬼氣森羅,一手持令,一手持薄,周身命格氣機(jī)迸發(fā)。
而看到閻九幽的那一刻。
清玄真人微微一愣,卻已攥緊了拳頭,嘴唇顫抖的沙啞道。
“我苦命的...徒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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