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的條件是，”葉軍豎起一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你想建這個碼頭，可以。但我需要看到，你能在大龍縣站穩(wěn)腳跟，并且有足夠的權(quán)力和任期來保證這個項目從建設(shè)到運營，都在你的主導(dǎo)或強烈影響之下。最簡單的標準——你當(dāng)上大龍縣的縣長，或者縣委書記。而且，不是只干一年半載，至少要保證三五年的主政期。只有這樣，才能確保，這份政績，最終能牢牢貼在你陸搖的名字下面，成為你更進一步的基石?！?

他盯著陸搖的眼睛：“幫你，是幫你這個人，也是幫我們自己未來在江東省、在江州市的布局。你上去了，我們這條線才算真正扎下了根。這個碼頭，就是我們給你搭的第一級臺階，也是我們之間合作的第一個見證。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陸搖感到口干舌燥，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

風(fēng)險巨大。一旦答應(yīng)，就意味著他正式踏入了葉軍背后的那個圈子，與軍方背景的勢力深度綁定，未來的道路將更加復(fù)雜，也可能更加兇險。但同時，機遇也前所未有。如果成功，他將一舉打破大龍縣的發(fā)展僵局，獲得矚目的政績，更將得到一個強大而隱秘的助力。

他需要這個碼頭，大龍縣需要這個碼頭。而他，也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和更高的平臺，去做更多想做的事。

思慮再三，陸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迎向葉軍：“葉哥，我明白。這個條件，我接受。我會盡全力，在最短時間內(nèi)，爭取到大龍縣縣長的位置。碼頭項目的前期工作，我會馬上啟動，同步進行。請葉哥放心，我陸搖不是過河拆橋的人。這個碼頭，既是大龍縣的生命線，也會是我們之間友誼和合作的橋梁。”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葉軍一拍大腿，笑了起來，“痛快！那就這么說定了。我這邊會盡快安排人去你們大龍縣實地看看，做個初步評估。你也抓緊你那邊的事情。咱們保持聯(lián)系。需要什么支持，遇到什么難處，隨時開口。記住，你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了?！?

兩人又聊了一些細節(jié)，葉軍才起身告辭。臨走前，他拍了拍陸搖的肩膀：“兄弟，路還長，一步一步走踏實。我看好你?！?

送走葉軍，陸搖靠在關(guān)上的門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人生的軌跡，從這一刻起，將發(fā)生重大的偏轉(zhuǎn)。

接下來的兩天，陸搖在京城并未急著離開，他也如愿收到了未婚妻的電話。

林小瑤。

與林小瑤的見面，安排在什剎海附近一家鬧中取靜的茶館。她容貌絕美，穿著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外罩一件淺灰色的羊絨開衫，長發(fā)松松挽起，露出優(yōu)美纖長的脖頸。比上次見面時清減了些。

“來了？”她看到陸搖，微微一笑，如春風(fēng)拂過湖面，淺淺的漣漪，卻動人肺腑。她親自執(zhí)壺，為他斟上一杯明前龍井，動作行云流水。

“嗯。你……好像瘦了。”陸搖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關(guān)切。

“還好。家里事情多，有點費神?！绷中‖庉p描淡寫，將茶杯推到他面前，“嘗嘗，今年的新茶?！?

茶香氤氳，兩人之間卻有種微妙的沉默。

“家里……沒催你？”陸搖問得有些艱澀。他知道，以林小瑤的家世和年紀，婚姻早已是家族議事日程上的重要事項。

林小瑤抬起眼簾，靜靜看著他，清澈的眸子里映著他的身影：“催，自然會催。但我跟他們說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陸搖心中一震。

“我也在等。等一個人，有足夠的底氣和資本，站到我家人面前，告訴他們，他能給我安穩(wěn)的現(xiàn)在和可期的未來?！?

陸搖的手微微一顫，茶水漾出幾滴。他聽懂了。林小瑤等的人，是他。

而她所要求的“底氣和資本”，絕非財富，而是政治上的成就和地位。至少，也要是副廳級，才有可能入得了林家的眼，才有可能在那種高門聯(lián)姻中，保有起碼的平等和尊重。

“我會在這里，等你來提親。”林小瑤語氣輕柔，卻斬釘截鐵，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淡淡的紅暈，為她清冷的氣質(zhì)增添了幾分鮮活。

沒有海誓山盟，沒有纏綿情話，只有最樸素的承諾和最根本的要求。這很林小瑤，也恰恰擊中了陸搖心中最柔軟也最堅硬的部分。他需要這份等待，這份信任，也需要這份鞭策。

“我明白了。”陸搖重重地點頭，將杯中茶一飲而盡，仿佛飲下的不是茶，是諾，“等我?！?

兩人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靜靜地對坐著喝茶，偶爾交談幾句無關(guān)痛癢的閑話。但空氣中流動的，是一種無需說的默契和沉甸甸的期待。

窗外，夕陽西下，給什剎海鍍上一層金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