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我倒不覺得，苦和甜都只是生活的一種感受和方式，苦中作樂，到底是甜還是苦只有當(dāng)事人清楚。”

葉誠開口道。

唐老爺子聽這話越聽越迷糊：“后生，你說話有些繞，我沒讀過多少書你可以說的直白一些。”

這種文縐縐的感覺，就像是以前他身邊的那些個(gè)政委一樣，彎彎繞繞的。

“現(xiàn)在的人喜歡淡化，對比痛苦，好像是誰吃得苦多，誰就厲害，不能吃苦變成了一個(gè)丟人的事情?！?

“痛苦就是痛苦，丟了一塊錢是痛苦，挨了一巴掌是痛苦，吃不飽飯也是痛苦……”

葉誠目光平靜不少，開始解釋。

不遠(yuǎn)處偷聽的唐母聽的一愣一愣的，不對啊小誠，之前咱們還不是還在聊那里的橘子便宜和怎么買菜的時(shí)候砍價(jià)砍到大動脈嗎？

你這一下子怎么整得這么文縐縐的？

唐母有些自閉了，在她印象里，葉誠不是這樣的才對啊，怎么一下子和她們家小鐵山玩兒到一塊兒去了？

唐母讀過書，但不多，后面即便是有條件了也不想讀了，看著那些文字腦袋疼。

有這個(gè)功夫還不如壓力一下自己的兒子女兒，讓她們加把勁兒什么的，嘿嘿……

唐老爺子酒意散去不少，坐直了身體，皺了皺眉頭：“這么說來，我變成了矯情的人？”

按照葉誠的這個(gè)邏輯算下去，他剛剛說了那么多過去的事情，也就變成了訴苦，變成了矯情的人？

葉誠搖頭。

“唐大哥，你要是都爽矯情，那也沒幾個(gè)人不矯情了，我的意思是每個(gè)人的承受能力和范圍不同，有些人的承受能力弱，在受到同樣的痛苦就會表現(xiàn)的更劇烈一些?！?

“但衡量痛苦的這個(gè)尺度卻不在我們這些人手里，在其他人的手里?！?

“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如果有機(jī)會，唐大哥你可以跟我去看看，里面的那些人被捂住了嘴巴，蒙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他們不會痛，也不會被周圍的人看見痛，他們的痛留在了心里……”

“所以，她們到底是痛還是不痛？”葉誠反問。

唐老爺子皺著眉頭，很快抓到了這些話里面關(guān)鍵的東西。

“有人手腳不干凈？”唐老爺子臉一下子就變了。

葉誠說話的方式很委婉，但他不傻，能聽得出來葉誠這些個(gè)彎彎繞繞里面的東西。

只可惜，現(xiàn)在太多人只顧著天上的美景，低頭見不得人間的疾苦。

葉誠先是點(diǎn)頭，然后又搖頭：“錯(cuò)了唐大哥，他們的手腳很干凈，干凈到?jīng)]有一絲的紕漏和瑕疵，一切都是正常的。”

唐老爺子虎軀一震，眼中的酒意散開。

“福利院叫什么名字！”唐老爺子瞇著眼睛，開始詢問，沒有了閑談的意思，立馬就要替葉誠解決這個(gè)問題。

葉誠搖頭：“叫什么名字不重要，它們的名字就叫福利院?！?

唐老爺子又一次被這樣的回答震撼到，站在原地良久，坐了下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小誠，這需要一些時(shí)間……”

葉誠點(diǎn)頭：“遲到的正義是否還是正義整個(gè)話題本身就具有爭論性，至少在我看來，還算是，因?yàn)檫€有唐大哥你這樣的人在?！?

“好！”

唐老爺子動容，很是激動，將杯子里面的烈酒一飲而盡，顯得極為痛快。

周圍人的夸贊落到他耳朵里只覺得是在恭維，雖然說不上多惡心，但心里面多少是有點(diǎn)兒反感的，可人家這樣的話本意是好的，也沒錯(cuò)。

可就是高興不起來，為什么明明是夸他的話，聽了卻……說到底還是因?yàn)闆]有夸到點(diǎn)子上。

像是機(jī)械批量生產(chǎn)出來的，身份也不對，說出來的話也變了味道。

現(xiàn)在葉誠這樣一句不痛不癢的實(shí)話，給唐老爺子夸得，爽感爆棚，直沖天靈蓋，對了，對了就是這種感覺。

他需要的是和他同樣的人的贊賞，而非周圍人的恭維……

什么都對，就是身份不對，就只有葉誠的身份是對了的！

葉誠的經(jīng)歷，再加上葉誠現(xiàn)在說的這些話，天時(shí)地利人和……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夸到了心里！

“小誠，大哥不能害了你，我們家那個(gè)丫頭又懶又倔，大哥給你介紹……”

唐母：“？？？”

唐鐵山你要干嘛?。?！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唐母很欣慰，結(jié)果下一秒唐老爺子那邊就冒出來一句“大哥不能害了你”……

你要干嘛！！！

唐母發(fā)出尖銳的爆鳴聲，百米加速沖了過去！

閃現(xiàn)到了還在那里忠義屬性爆發(fā)的唐老爺子面前，一把搶過對方手里面的杯子，臉上帶著滿是“溫柔和藹”的笑容。

“鐵山，你喝醉了，回去屋子里好好休息休息吧……”

唐母說著就要扶著唐老爺子回屋子里去休息。

或許是酒壯慫人膽，唐老爺子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推了推唐母：“我沒醉，我現(xiàn)在很清醒，小誠，我和你說，我有幾個(gè)兄弟，都是過命的交情……”

“唐鐵山?。?！”

唐母一嗓子下去，唐老爺子的酒勁兒一下子就散了，眼神都變得清澈了不少，眼中浮現(xiàn)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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