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嗵……”

老張的頭顱“咕嚕?！钡臐L落在地，鮮血順著脖頸噴出，將六扇門監(jiān)牢濺成了血紅色。

小福身上的捕快服也被鮮血浸濕，周身散發(fā)出濃郁的血腥味。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小福這一刀揮出，看著身死的兩人，眼中也流露出一絲驚愕與悔意。

“我……我沒想殺你的，你……”

她看向被自已一刀斷為兩截的呂聰。

呂聰睜著一雙圓滾滾的眼睛，死之前表情痛苦，嘴唇微張。

他那句：師傅……好疼，似乎仍回蕩在小福耳邊。

剛剛交手的時候，小福全神貫注，忌憚《殺伐真訣》的破壞力，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呂聰突然從旁竄出，掄動拳頭想攻擊自已。

當(dāng)時情況緊急，她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下意識便一刀斬出。

精神緊繃的時候，任何一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都會引起人的警覺。

看著呂聰死不瞑目的雙眼。

“哐當(dāng)！”

小福手中的長刀滑落，掉落在地，神色復(fù)雜。

她又看向一旁的老張，老張被一刀梟首，死的不能再死。

尸體倒在地上，右手成拳，仍死死的攥著。

剛剛小福見自已誤殺呂聰，怔在原地。

老張含怒出手。

高手過招往往只是一瞬間。

她根本來不及思索，反手又是一刀，如果這刀她反應(yīng)慢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

看著場中的兩具尸體，小福眼中流露出茫然。

為什么會這樣？

她不想殺他們的……

監(jiān)牢深處。

聽到老張最后那聲“你殺我徒弟啊！”，空氣中泛起濃濃的血腥味。

姚三和古廣林同時陷入沉默，眼神復(fù)雜。

“哎……”

“這狗日的世道，真是沒法活了?！?

姚三將手中的酒壺隨手丟到一旁，翻了個身，面朝墻壁，神色落寞。

坐在隔壁的古廣林輕嘆道：“剛剛那一招，殺意沖霄，意境上已經(jīng)不弱于當(dāng)年的白虎旗主，反而有些超越?！?

“朝聞道，夕死可矣！”

古廣林感慨出聲，眼神復(fù)雜。

姚三聽到這番話，冷哼一聲，小聲喃喃道：“我無心教的人就該死？”

“這狗日的世道！”

古廣林沒有回答，依舊閉目打坐。

……

與此同時。

春風(fēng)閣。

一輛豪華馬車停在大門前。

一個身材矮小，面容蒼老，臉上長滿如樹皮般褶皺的老人佝僂著背，端詳著面前的圓兒姑娘。

“你便是圓兒姑娘？”老頭不急不緩的問道。

這雙渾濁的老眼里閃爍著幾分精明。

“你這丫頭，丞相大人問你，你倒是回話啊！”

一旁的老鴇見圓兒姑娘不說話，急得直冒汗。

“丞相大人，這丫頭比較臉薄，不善辭?！?

老鴇用粉紅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為圓兒辯解。

圓兒姑娘雙眼紅腫。

她因?yàn)樽蟽旱氖?，哭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呂慈山注意到了圓兒紅腫的雙眼，收回目光，淡淡道：“你去收拾一下東西，贖身的錢老夫替你交了。”

“從今以后，你是我呂家的人，就叫呂侍?！?

“你明白？”

這番話一出口，老鴇笑容滿面，輕輕拍了圓兒一下，道：“還不趕緊謝謝呂丞相?！?

“從今以后，你恢復(fù)自由身，是呂家人了！”

聞。

“噗嗵！”

圓兒姑娘雙膝一軟，跪倒在呂慈山面前，磕頭懇求道：“丞相大人，民女有一貼身侍女，被六扇門的人抓走了。”

“她一定是被冤枉的，求您為民女做……做主！”

圓兒帶著哭腔，哀求道。

老鴇見狀，嚇得臉都白了。

她硬拉起圓兒，小聲道：“你瘋了！”

老鴇趕忙看向呂慈山，訕笑道：“丞相大人，這丫頭有情有義，但遇人不淑，她的婢女和一樁投毒案有關(guān)。”

呂慈山看都沒看圓兒第二眼，他轉(zhuǎn)身登上馬車，平淡的聲音從車廂內(nèi)傳出：“一盞茶時間。”

老鴇連忙推著圓兒朝春風(fēng)閣走去：“快點(diǎn)回去收拾東西，別惦記你那個遭瘟的丫鬟了?！?

“去了丞相府，好好享你的福吧！”

圓兒雙眼含淚，扭頭看了呂慈山的馬車一眼，咬住嘴唇，眼神暗淡。

紫兒對她來說情同親姐妹，可在呂慈山眼中，自已不過是一個“下人”。

呂侍。

侍，伺候、侍奉。

這個賜名已經(jīng)說明一切。

呂慈山并不關(guān)心她，也不關(guān)心她的婢女如何。

他只在乎自已的兒子。

身為當(dāng)朝丞相、清流黨首，給一個風(fēng)塵女子贖身，接入府中。

此舉會給他引來無數(shù)的爭議、彈劾。

世人不會說呂相為了自已的兒子，舍棄顏面，將一個青樓女子收入府中。

他們只會說呂慈山老牛吃嫩草，年過半百還要以兒子的名義納娶小妾。

呂慈山深知自已此舉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但他不在乎。

這世上真正值得他在乎的，只有他的兒子。

……

六扇門監(jiān)牢。

當(dāng)紅櫻收到消息，匆匆趕回的時候。

監(jiān)牢內(nèi)充滿了濃郁的血腥味，鮮血糊在地上，已經(jīng)干涸。

兩具尸體橫陳于地，一具被攔腰斬?cái)?，一具被一刀梟首。

在看到其中一個死者是呂聰后，紅櫻的臉色劇變。

小福坐在桌旁，小臉蒼白，嘴唇緊抿。

“小福，怎么回事？”

紅櫻快步走到小福面前，詢問經(jīng)過。

小福仰頭，臉色蒼白如紙，聲音無力的喊了一聲：“師姐?！?

她將事情經(jīng)過告訴給了紅櫻。

紅櫻聽后，眼中泛起一抹驚異。

無心教白虎旗主親傳大弟子、教中護(hù)法、《殺伐真訣》？

這……

好高的身份！

紅櫻扭頭看向地上的無頭尸體，表情驚訝。

更讓她驚訝的是，呂聰竟然是對方的徒弟。

而且聽小福描述，呂聰出拳“風(fēng)聲如雷”。

顯然呂聰?shù)奈涞涝煸勔膊坏停?

“師姐，我……我沒想殺他們的?！?

小福臉色蒼白，攥緊小手，手掌冰涼，心情低落。

紅櫻輕吸一口氣，伸手摸了兩下小福的頭：“沒事，事出緊急，你臨戰(zhàn)經(jīng)驗(yàn)不多，反應(yīng)不過來也實(shí)屬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