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時。
一名省廳刑偵總隊的刑警,從警戒線外飛奔而來,因為跑得太急,警帽都歪到了一邊。
他沖到跟前,先是下意識地用一種混雜著敬畏與好奇的眼神,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個如同標(biāo)槍般站立的男人。
隨即猛地立正,對著沈樂章大聲匯報。
“報告沈隊!”
刑警的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嘶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廈城潼安大橋十二名刑警被槍殺案,經(jīng)我們省廳刑偵總隊接手后,案情已經(jīng)基本查清!”
“通過我們調(diào)取案宗和現(xiàn)場的勘查結(jié)果來看,已經(jīng)初步排除了李凡同志的作案嫌疑!”
“另外,我們根據(jù)線索查到了光華工業(yè)園紅樓,并從中抓捕了大量失去抵抗能力的違法犯罪嫌疑人,其中便有參與了襲擊十二名刑警的犯罪分子……”
后面的話,其實已經(jīng)沒多少人能聽進(jìn)去了。
當(dāng)“初步排除李凡同志作案嫌疑”這幾個字落下的瞬間,整個碼頭上緊繃到極致的氣氛,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的一聲,瞬間煙消云散。
在場數(shù)百名特警和刑警,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精神猛地一震!
不是他干的!
那他這一夜的瘋狂……全都是為了抓捕真兇,洗刷冤屈?!
“嘩啦——”
一片整齊劃一的金屬與皮革摩擦聲響起。
不需要任何命令,所有黑洞洞的槍口,全都自覺地垂了下去。
無數(shù)道目光再次匯聚到李凡身上,只是這一次,眼神里不再有警惕與敵意,取而代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歉意,以及……一種發(fā)自肺腑的敬佩!
一個人,一晚上,掀翻了一座城!
這是何等的膽魄與手段!
“真黑??!”
沈樂章聽完匯報,緩緩?fù)鲁鲂刂幸豢跐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凡,那張嚴(yán)肅了一夜的臉上,終于透出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他猛地一挺身,聲音前所未有的洪亮。
“李凡同志!”
李凡身軀一震,下意識地立正應(yīng)道:“到!”
“從即刻起,我全權(quán)代表省廳,解除廈城市局對你個人的全城通緝令!”
“即刻起,李凡同志官復(fù)原職!”
兩道命令,如同兩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心頭。
還沒等他們消化完,沈樂章的聲音再次拔高,帶著一股雷霆萬鈞之勢!
“另,經(jīng)省廳領(lǐng)導(dǎo)組織會議研究決定,為李凡同志洗清冤屈后,立即任命李凡同志為廈城‘遠(yuǎn)洋特大走私案’專案組副組長!”
“此任命,即刻生效!”
話音落下,李凡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驟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熱流直沖眼眶,讓他的視線瞬間有些模糊。
被追殺,被通緝,被背叛……這一路走來的所有委屈和壓力,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抬起右手,并攏的五指重重地砸在太陽穴旁,敬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到極致的軍禮,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是?。?!”
沈樂章看著李凡這副模樣,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走上前,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凡那堅實的肩膀。
“委屈你了!”
千萬語,最終只化作這四個字。
李凡咧開嘴,笑了,那口白牙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燦爛,只是眼眶依舊泛紅。
“其實沒啥好委屈的。”
他聳了聳肩,語氣里帶著一股子痞氣和快意恩仇的狠勁兒,“那幫狗曰的沒整死老子,接下來,就該輪到他們哭了!”
“好!”
沈樂章聞,不由得放聲大笑。
他就欣賞李凡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
對付那群藏在陰溝里的碩鼠,就得用這樣的猛藥!
笑聲一收,沈樂章的表情變得無比鄭重。
他環(huán)視了一圈周圍那些同樣心潮澎湃的省廳下屬,然后看著李凡,“李凡同志,雖然你是副組長,但從現(xiàn)在起,‘專案組’,包括我在內(nèi),全部聽從你的指揮!我們將全權(quán)配合你的行動!”
整個碼頭,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沈樂章這個決定給震住了。
讓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指揮整個省廳的精銳力量,甚至包括他這位副總隊長?
這得是多大的信任!
沈樂章沒有理會旁人的震驚,只是盯著李凡,沉聲問道:“告訴我們,接下來,你要怎么做?”
李凡沒有第一時間回應(yīng)。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那片剛剛被晨曦染成蔚藍(lán)色的天空。
此刻,廈城的天,陽光已經(jīng)刺破云層,驅(qū)散了最后的陰霾!
良久。
李凡那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在碼頭上空悠悠響起。
“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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