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修然……
那個在電話里對他贊不絕口,那個說要親自給他授勛,那個承諾“這個仇,廳里記下了,國家記下了”的彩云省禁毒局局長……
犧牲了?
李凡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徹底炸開!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曹局那張無比清晰的,帶著贊許笑容的臉。
那張臉,碎了!
被子彈,打得粉碎!
“李凡同志,這樁案子,本來我們……”張淼看著他那瞬間變得血紅的眼睛,心頭一緊,下意識地開口想要安撫。
“我們個屁!??!”
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在密閉的車廂內(nèi)轟然炸響!
李凡猛地坐直了身體,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那股子沖天的煞氣,比在萬米高空面對雷暴時還要恐怖百倍!
前排的馬鴻熙被這聲吼嚇得渾身一哆嗦,車子都在馬路上畫出了一道小小的s形。
張淼這位省廳廳長,也被這句粗口頂?shù)脝】跓o,后面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張廳!這案子還他媽需要證據(jù)嗎?!”
李凡雙拳緊握,指節(jié)捏得咯咯作響,他死死地盯著張淼,一字一頓地從牙縫里擠出話來。
“傻子都知道是那個叫諾卡的雜碎干的!這是報復!這是在打我們龍國警方的臉!是在向我們龍國警方宣戰(zhàn)!”
“什么大局為重!什么他媽的從長計議!”
“老子當初就應該直接殺到金三角去!把那個王八蛋諾卡的腦袋給擰下來當球踢!??!”
“操!?。。。 ?
李凡的雷霆之怒,席卷了整個車廂。
那不是單純的憤怒,那是一種混雜著滔天殺意、無盡悔恨和刻骨自責的,近乎瘋狂的咆哮!
他后悔了!
他恨自已為什么要服從命令!
如果他當時一意孤行,殺過去,曹局是不是就不會死?那些犧牲的戰(zhàn)友,是不是就不用死?!
車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李凡那因為極致憤怒而變得粗重的喘息聲。
張淼看著眼前這個雙目赤紅,渾身顫抖的年輕人,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這頭猛虎,已經(jīng)徹底掙脫了所有的枷鎖。
此刻。
車廂內(nèi)的空氣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水泥,壓得人喘不過氣。
前排開車的馬鴻熙,只覺得后頸的汗毛根根倒豎,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甚至不敢通過后視鏡去看后排那頭剛剛咆哮過的雄獅。
張淼沉默著,他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任由那股混雜著殺意與悔恨的怒火在狹小的空間里沖撞、燃燒。
他知道,任何的安撫和勸說,在此時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是一種侮辱。
李凡靠在座椅上,劇烈起伏的胸膛漸漸平復。
那股幾乎要撐爆他身體的雷霆之怒,并沒有消失,而是像被超高壓強行壓縮的熔巖,沉淀了下去,化作了某種更深邃、更冰冷、也更恐怖的東西。
他閉上眼。
幾秒后,他又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里的血色并未褪去,但狂暴的火焰已經(jīng)熄滅,只剩下兩點如同地獄業(yè)火般,閃爍著冰冷殺意的紅芒。
“張廳?!?
“直接說現(xiàn)在的情況和計劃吧,需要我做什么?”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