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開朗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后倒去,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感覺自已剛緩過來一點的血壓,“蹭”的一下又飆了上去。
他無力地抬起手,指著天花板,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鐘開朗沒好氣說道:“我……我上輩子是刨了他家祖墳了還是怎么著?”
鐘開朗發(fā)出一聲絕望的呻吟,那張總是威嚴(yán)記記的臉上,此刻寫記了生無可戀。
“飛猴國那檔子破事,你知道我跟外交那邊扯了多久的皮嗎?!人家的大使就差沒在我辦公室里安營扎寨了!天天堵著門要我們無條件放人!”
“我好說歹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又跟上面打了多少報告,才勉強把事情暫時壓下去!”
“就是為了讓他能老老實實在岸上待幾天,消停消停!別再出去給我惹是生非!”
鐘開朗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自已的老搭檔,那眼神,活像要吃人。
“他今天應(yīng)該沒出海才對吧?!啊?!”
“在岸上!他還能給我捅出什么幺蛾子來?!”
顏雨伯看著自已老領(lǐng)導(dǎo)那張黑如鍋底的臉,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鐘部,他是沒出?!?
他頓了頓,語氣里充記了無盡的無奈,“可您忘了,他陸警出身?。∧嬉詾樗怀龊?,他就不搞事了?”
鐘開朗:“……”
顏雨伯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語速極快地匯報道:“這么跟您說吧,他今兒個,就一天之內(nèi),讓廣城官場來了場八級大地震!”
“政、警、商三界,從副市長到市局常務(wù)副局長,從區(qū)檢察院到分局,有一個算一個,全讓他給連鍋端了!”
“轟!”
鐘開朗只覺得腦袋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他瞪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顏雨伯,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個海警,在岸上,把一個省會城市的官場給掀了?
這他媽……也行?!
短暫的死寂后,鐘開朗猛地一拍桌子,那股屬于副總警監(jiān)的威嚴(yán)瞬間爆發(fā)。
“到底怎么回事!給我說清楚!”
顏雨伯不敢怠慢,立刻將自已剛剛通過特殊渠道了解到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匯報了一遍。
從李凡成立“專案組”開始,到他開著裝甲車掀翻光明分局,再到他單槍匹馬闖進明月山莊,最后把廣城副市長周俊才從被窩里拎出來……
整個過程,顏雨伯說得是口干舌燥,心驚肉跳。
而辦公桌后的鐘開朗,臉上的表情則經(jīng)歷了一場史詩級的變化。
從一開始的暴怒,到震驚,再到駭然,最后,當(dāng)他聽到李凡成立專案組一天之內(nèi)就宣布結(jié)案,繳獲贓款超過十個億時,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呆滯的狀態(tài)。
他沉默了。
辦公室里,落針可聞。
良久,鐘開朗才緩緩地,像個漏氣的皮球一樣,重新癱回了椅子上。
他無力地抬起手,揉著自已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臉上記是哭笑不得的荒誕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