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讓王醫(yī)正與她一同為父診病,本也是要王醫(yī)正來盯緊她。
“不要擔(dān)心?!?
徐鶴雪低聲安撫倪素。
他不現(xiàn)身,便只有她能聽得見他的聲音。
倪素看著他走出去,她捏了捏指節(jié),見王醫(yī)正收拾藥箱要往外走,她也回身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外面太冷,王醫(yī)正走得很快,倪素今日卻不追著他的步履與他套近乎,而是能走多慢,就走多慢。
直到那個人回到她的身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望了一眼他蒼白的面容。
走出吳府的大門,倪素牽起他的手,“成了么?”
“嗯?!?
徐鶴雪輕應(yīng)一聲。
回到南槐街的醫(yī)館,正堂里有婦人在等著看診,倪素也沒個歇息的工夫,為她們一一診過病,才走到后面去。
張小娘子在正堂里收拾清掃,青穹從房中出來,倪素才知蔡春絮來過,留了些吃的用的,等了一會兒沒見她回來才走。
“倪姑娘,我還用這些水煮茶么?”青穹抱著一罐荻花露水,有些拿不定主意。
既然徐將軍嘗不出味道,還要用茶來給他煮么?
“煮吧。”
倪素笑著說,“他能聞到啊?!?
“說得也是?!?
青穹一下想開來。
倪素走到對面的廊廡里,推開門,徐鶴雪坐在書案前,也不知提筆在寫什么,見她進(jìn)來,便將筆擱下,合上了。
“你換衣裳了?”
倪素見他穿了一身干凈的衣袍。
徐鶴雪輕輕頷首,還沒說話,卻見她幾步走過來,便來掀他的衣袖,他沒有防備,后背抵上墻面,“阿喜……”
臂上的剮傷破壞了他皮膚肌理的完整性,血紅而刺目。
倪素沒說話。
她忽然垂首,接著便是清涼的一陣風(fēng)吹過他的傷處,很輕很輕的幾下,令他覺得有點癢。
徐鶴雪見她抬起頭。
泛冷的光線里,她的面龐白皙。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她問。
“……嗯?!?
徐鶴雪輕應(yīng)了一聲。
他不動聲色地扶著她的后腰,怕她撞到桌角。
倪素也不知道怎么緩解他的疼痛,只能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臉頰。
徐鶴雪神情清冷,卻禁不住因為她的親近而吻了一下她的眼皮。
瑩塵靜悄悄地浮動。
“你晚上想吃什么?”
他摸著她的頭發(fā)。
倪素惦記著今日的事,并沒有什么心思想這個,她搖頭,“什么都好?!?
晚飯不及吃,甚至天色都還沒黑,宮中便有人來請倪素入宮。
“娘娘要見你,你最好快些!”
那宦官受了凍,語氣也不好。
倪素不語,只是輕輕頷首,立即跟著他去了。
黃昏的余暉淺金色的一層鋪陳在積雪之上,倪素袖子邊攜帶一縷淡霧,跟隨宦官入了貴妃的寢殿。
王醫(yī)正躬著身子立在殿中,倪素瞥了他一眼。
“民女倪素,拜見娘娘。”
倪素上前作揖。
“倪素,今日的方子是誰開的?”
貴妃的聲音壓著疾風(fēng)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