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對法則信手拈含的掌控力,讓胡月心瞳孔微微一縮。
她發(fā)現(xiàn),自己越是了解這個男人,就越是覺得他深不可測。
“愣著干什么,上船啊?!绷譁Y已經(jīng)懶洋洋地躺在了船頭,還順手變出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胡月心沉默著踏上小船,默默地走到船尾,像之前一樣,充當(dāng)著船夫的角色。
只是這一次,她的心境,已經(jīng)截然不同。
小船無帆無槳,卻自動破開虛空,在干涸的河床上空,如履平地般順流而下,速度不快不慢,悠然自得。
胡月心站在船尾,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全新的,足以掌控一方天地本源的浩瀚力量,卻怎么也無法靜下心來。
她已經(jīng)不是道祖圓滿了。
神魔跟腳,掌源之境。
這是一個全新的,從未有典籍記載過的領(lǐng)域。
她能感覺到,只要自己愿意,隨時(shí)可以撕裂仙界的壁壘,前往一片更加廣闊,更加高等的天地。
但同時(shí),她也感覺到了一絲迷茫。
那片新的天地是什么樣的?去了之后又該如何?
一切都是未知。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從小生活在池塘里的魚,忽然有一天發(fā)現(xiàn),池塘之外,還有一片無垠的大海。
興奮,渴望,同時(shí)又伴隨著對未知的恐懼。
她忍不住看向船頭那個男人的背影。
他似乎永遠(yuǎn)都是那么從容,那么淡定,仿佛天塌下來,他也能當(dāng)被子蓋。
或許,只有跟在他身邊,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這個念頭一生出,就像藤蔓般在胡月心心中瘋狂滋長。
“在想什么?”林淵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我在想,我們接下來該去哪?!焙滦氖諗啃纳瘢p聲問道。
“去哪?”林淵翻了個身,枕著雙臂,看著天空,“當(dāng)然是繼續(xù)游山玩水?!?
“你現(xiàn)在剛剛突破,境界還沒穩(wěn)固,力量也控制得一塌糊涂。不好好靜下心來熟悉一下?”
胡月心一窒,不得不承認(rèn),林淵說的是事實(shí)。
她現(xiàn)在空有一身毀天滅地的力量,卻像一個三歲孩童揮舞著巨錘,連最基本的收放自如都做不到。
“那……好吧?!彼钗豢跉猓P膝在船尾坐下,開始按照林淵給的法門,收束心神,熟悉體內(nèi)的神魔之力。
見她終于安分下來,林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林淵滿意地笑了,閉上眼睛,神念卻悄然沉入了掌心的造化鼎之中。
鼎內(nèi)世界,魔氣依舊翻涌,但被金色光繭包裹的羅輕影,卻異常安靜。
她親眼“看”到了外界發(fā)生的一切。
她看到了胡月心從一個與自己同階的道祖,蛻變成了那種連想都不敢想的恐怖存在。
她看到了那足以抹殺一切的灰色神劫。
她更看到了林淵那匪夷所思的,將天劫當(dāng)做食物般吞噬的驚天手段。
震撼,恐懼,以及一絲無法遏制的,名為“渴望”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燒。
什么始魔的驕傲,什么魔族的尊嚴(yán),在那種能夠超脫一切的終極力量面前,都顯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就在這時(shí),一道淡然的神念,在她的識海中響起。
“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