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帝跟前過了目前最兇險的一遭,這平安符她拿著就顯得浪費了。
不如轉(zhuǎn)贈給昀哥兒,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老參與平安符一道送去了瑞王府,書房內(nèi),已經(jīng)出落得豐姿玉貌、身如松柏的昀哥兒細細看過,眉宇間多了些淡然。
“難為將軍與夫人一片心了,改日我會登門致謝。”他親筆所書了一封回信,讓小廝帶回,又吩咐下人將那老參送入庫房,好生安放。
如今他身邊貼身伺候的小廝喚作徐房,小名房牽兒。
雖跟在昀哥兒身邊不久,但這徐房身家清白干凈,人也機敏知分寸,很快便成為昀哥兒的心腹。
見狀,徐房驚訝:“公子,這老參不拿去給江姨娘么?”
“這樣好的人參不多見,給她不是浪費了,讓你收便收了,哪兒那么多話?”
“素日里不給送過去倒也罷了,只是今日……您派人送信去將軍府一事,咱們王爺王妃都知曉,若求不來一星半點的好東西,反倒讓人覺著是將軍府袖手旁觀,豈非不妙?”
徐房貼到昀哥兒耳邊絮絮低語,“小的明白公子的心思,可也不能讓人在明面上抓住什么把柄吧?!?
“就是要讓他們抓住?!标栏鐑貉鄣琢寥绾?,“不過你說的也對,將軍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也不能將人家拖下水;你放消息出去,就說將軍府送來了一支上好的百年老參。”
“欸,公子這……”
“然后再將老參入庫?!?
徐房眨眨眼睛,一頭霧水。
見狀,昀哥兒冷笑:“他們不是覺著我待江姨娘的態(tài)度很奇怪么,今兒我也不想遮掩了,隨他們說去,最好聲勢鬧得越大越好?!?
很快,昀哥兒私藏藥材不給江姨娘用的事兒就在府里傳開了。
如今他是瑞王府里唯一的子嗣。
能干出眾,天資聰穎,又品貌不凡。
縱然庶出,也倍受王爺王妃的寵愛,瑞王更是將他記在了繼室的名下,是府里獨一無二的嫡出,日后是能入玉牒,承襲爵位的。
哪怕瑞王是真正的皇親國戚,論理他的子嗣獲爵位,要仰仗皇帝的封賞,并且要自動降級。
但只要瑞王從中周旋走動,再加上昀哥兒自身足夠優(yōu)秀,說不準都不用降級,就能成為京中頭一份的恩寵。
這樣的風光,卻因為私藏給庶母的藥材而蒙上了一層陰影。
府里誰都知曉,昀哥兒是江姨娘所出。
待自己的生身母親都這樣刻薄心狠,這名聲傳出去要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賀氏聽說后,忙不迭地找來了昀哥兒問話。
還未開口,昀哥兒便拱手恭敬道:“母親,這事還須當著父親的面說,兒子不愿讓母親夾在中間難做?!?
賀氏心頭一動,感念萬千,忙讓人去找瑞王過來。
一家三口齊聚。
瑞王勸道:“就算她從前有什么不對,到底是你的長輩,你就算不顧念往日恩情照拂,也該要為了自身考慮——你已經(jīng)是個讀書人了,往后少不得功名在身,若傳出個不孝的罪名,讓人告去了學究大人處,你往后的路會很難走?!?
他自然明白,兒子身為皇親國戚,不一定要走仕途這條路。
但眼下他已經(jīng)嘗到了甜頭,怎肯讓昀哥兒栽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
為了區(qū)區(qū)一個江姨娘,當真不值得。
昀哥兒拜倒,深深磕了個頭:“父親容稟,兒子確實是江姨娘親生之子,生身母親病重,兒子理應在榻前照顧,侍奉湯藥,再無二話;只是,她并非真正的江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