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沒有多在意這些,揮了揮手,自有婆子上前將江姨娘攙扶起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瑞王與賀氏坐在上首一左一右的位置上。
昀哥兒立在賀氏身邊。
三人靜默地看過來,看得江姨娘頭皮發(fā)麻,不敢抬眼,雙手交疊著藏在帕子中。
“這么晚了,不知王爺王妃過來有什么指教?”她壯著膽子開口。
“昀哥兒的事情你也知曉了,如今外頭流紛紛,都是沖著孩子來的,我是想問問你怎么想的?!比鹜蹙従彽馈?
江姨娘心中竊喜,方才的不安也沖淡了不少。
她忙道:“都是孩子,一時(shí)照看不到也是有的,許是……他與將軍府那頭關(guān)系太好了,一時(shí)不舍得用,我也能理解;都是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咳咳……”
“那就奇了?!比鹜踉掍h一轉(zhuǎn),“我已經(jīng)問了你身邊的婆子,有人承認(rèn)了,這些流蜚語是你安排人傳出去的,也是你故意拱火,想給昀哥兒安一個(gè)不孝不敬的帽子。”
“不會,怎么可能!”江姨娘驚詫抬眼,掌心隱隱濕潤,“昀哥兒雖記在王妃名下,可到底是我的親骨肉,我怎能做出這樣坑害自己孩子的荒唐事?求王爺明察?!?
“已經(jīng)查清楚了,不如把人帶上來與你對質(zhì)?!?
瑞王輕拍掌心。
很快幾個(gè)被捆得五花大綁的婆子就被拖了進(jìn)來。
瞧見這幾人,江姨娘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額頭上很快沁出一層細(xì)密的冷汗。
這些婆子還是她特地找的粗使奴仆。
素來與她沒什么往來的。
更不是名義上她的人。
沒想到瑞王居然還是查到了……
瞧著這些婆子臉上身上的傷,顯然已經(jīng)受過刑了,能說的不能說的恐怕早就吐得干干凈凈。
江姨娘垂眸咬牙。
“江氏,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王爺……”她淚光盈盈地抬眼,“王爺所說,妾身不敢不認(rèn),只是妾身也是不得已,有苦難訴!妾身在府里這么多年,不說功勞也有苦勞吧?昀哥兒是我親生子,好不容易尋回府中不與我親近就算了,我都病了……他看都不來看一眼,有了藥還藏著掖著;”
“那一日我實(shí)在是難受,便讓丫鬟去取!他不給,我自己去拿還不行么?可偏偏就是不行!他居然派人守著庫房,說沒有王爺王妃發(fā)話,誰來都不能拿!”
說著,她淚水簌簌落下,楚楚可憐。
“我、我……一時(shí)氣憤,便與下人說了幾句,不想被這幾個(gè)婆子聽去了,我也不想的,我是——被逼無奈!”
她用帕子掩住口鼻,越發(fā)哭得身姿嬌軟。
賀氏靜靜看著這一幕,萬般感嘆。
果真是個(gè)厲害的。
當(dāng)著王爺?shù)拿嬉哺疫@樣顛倒黑白,是非都在她的一之中。
明明是故意為之,到她口里就成了冤屈憤怒和不得已。
這樣一位江姨娘,城府深、野心大、善用手段,怎么都跟傳中那位溫柔慈善,義薄云天的江姨娘對不上號。
賀氏早就信了昀哥兒,如今就看瑞王如何發(fā)落了。
昀哥兒:“府里有的是好藥材,你為何非要這一份?”
“那不是你專程從威武將軍府求來的么?”江姨娘反問,“我好歹是你的長輩,生了你的身,難道這點(diǎn)藥都不能用?”
見昀哥兒不不語,她又乘勝追擊,“母子連心,到底是親骨肉,你怎能這樣狠心?”
昀哥兒只是凝視著她,半晌才道:“既然是親骨肉,為何當(dāng)年我丟了,你不但沒有半點(diǎn)傷心,反而在府里過得滋潤,這哪里像個(gè)母親該有的樣子。”
“這……”江姨娘慌亂片刻,“我是沒法子——”
“你還記得你是在哪里把我弄丟的嗎?”昀哥兒飛快打斷她。
“自然?!彼摽诙鲆粋€(gè)地址。
這也是瑞王當(dāng)初多次詢問的答案,她早就對答如流。
“敢問姨娘,我沒回府之前,你去過這個(gè)地方幾次,有沒有派人在周邊尋找?”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