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氣勢洶洶的陰風在包裹住二人的瞬間,煙消云散。
今瑤捏緊了藏在袖兜里的那張黃紙符。
這是虞聲笙下馬車之前交給她們的。
夫人說了,要是有什么古怪,或是害怕心慌,就將這張符捏在掌心里即可。
周麗珠哪里知曉其中的奧秘。
她難以置信:“怎會這樣?”
“看著我?!庇萋曮鲜窒掠脛?,疼得那女子被迫與她對視,“你剛剛說誰放了誰?”
周麗珠:……
叫囂的下場是周麗珠又挨了一頓打。
這下臉蛋越發(fā)不能看了,甚至還有點變形。
不過周麗珠能屈能伸,說話依舊那樣溫柔動聽,算得上很識時務了。
“我說小聲笙,你也太粗暴了,打人不打臉的道理也不明白么,今兒師叔吃點虧,你也算曉得了,日后可不能再這般了?!敝茺愔檫€挺會給自己找臺階下的。
光是這份心志臉皮,就讓人欽佩不已。
正說著,屋外傳來趙夫人的聲音。
“聽說將軍夫人來了,有貴客來,是我有失遠迎了?!?
就在趙夫人踏入花廳的那一刻,周麗珠身上的繩索仿佛爛面條一樣碎開,化為烏有,不過一個轉臉,她又恢復成原來徐心敏的模樣,只是臉上沒有半點傷痕,輕涂脂粉,清麗秀美。
虞聲笙倒是一點都不訝異。
周麗珠上前扶著趙夫人,婆媳二人有說有笑,倒真是比從前親切和睦了許多。
一切如常。
好像剛剛的古怪從未發(fā)生過一般。
趙夫人因得了孫子,整個人都和氣許多。
與虞聲笙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離去,離開前她還不斷叮囑兒媳,讓對方好好待客,最好留將軍夫人下來用晚飯。
周麗珠抿唇笑道:“我明白的,母親就放心吧,還請母親替我多照看一下哥兒,我這兒待客呢,抽不開身?!?
一提到小孫子,趙夫人喜笑顏開,哪有不應的。
送走了趙夫人,周麗珠抬手攏著發(fā)髻,長嘆一聲:“你瞧瞧我這兒,日日都這樣忙,這個大戶人家的宗婦可不好當呢?!?
“說說吧,說完了我好回去?!庇萋曮响o靜地看著她,“你為什么被壓在鎮(zhèn)國將軍府的術法里?”
“我還以為你會問……好吧!”周麗珠道,“還能因為什么,自然是因為我八字符合,又是修道中人,頗有道行能耐,他們便騙我過去,補齊了續(xù)命術法的破綻。”
她頓了頓,“……說起來,是洪修騙我過去的,為了他那個心上人,他連這么多年的同門情誼都不顧了,要拿我的命去保她的命。”
“這個她是誰?”
“還能是誰……”周麗珠目光幽幽,“自然是你的生身母親,那位溫雅清麗的柴安筠?!?
“所以,我爹當初是為了我娘才做出這些術法布陣的?”
“我一直都曉得洪修是個情種,他與柴安筠是前世的緣分,今生的孽債,從生到死一輩子都要糾纏;可我也沒想到,他會為了留住她,做出這種違逆天命的事情?!?
周麗珠嗤笑起來,“活該啊,我就知道必會遭天譴,就是沒想到報應來得這樣快,夫妻二人一道暴斃;不過到底也是我?guī)熜至耍熨x高能耐大,竟然能保住你一條小命。”
虞聲笙心頭一緊。
“不然你以為你能活著坐在這里?你是他們倆的孩子,是本不該出生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