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氣勢并非了松那般怒濤洶涌,卻更加凝實厚重,帶著佛門戒律的森嚴與肅殺,直指人心,仿佛要審判一切宵??!
就在空庭首座踏前一步,氣勢勃發(fā)的同一瞬間,玄炎圣子身旁,那位一直如同枯木般沉默的灰袍老者,也動了。
他只是同樣向前,邁出了一小步。
動作輕描淡寫,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然而,就是這看似隨意的一步,卻恰好擋在了玄炎圣子身前半步之處。
空庭大師那如山如岳、碾壓而來的恐怖氣勢,在觸及老者身前尺許距離時,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zhì)的墻壁,未能再前進半分。
有了老者這無聲卻堅實的支撐,玄炎膽氣復壯,甚至因為剛才那一瞬間的壓迫而感到更加惱怒。
他脖子一梗,那更加惡毒、更加挑釁的話語幾乎就要沖口而出,卻被一只枯瘦、卻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的手,輕輕按在了肩膀上。
那只手來自一直沉默的老者。
“玄炎圣子,莫要再作口舌之爭,耽誤了正事?!崩险叩穆曇舾蓾硢。缤瑑蓧K粗糙的石頭在摩擦,語調(diào)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玄炎圣子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臉上閃過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對老者權(quán)威的順從。
他深吸一口氣,竟對著老者微微躬身,執(zhí)禮甚恭:“是,左護法?!?
這一聲“左護法”出口,了因眼神微微一凝。
魔門六道,道主之下,便是左右護法,而護法之位,以左為尊,這老者竟是道主之下第一人?
只是不知,他究竟出自六道中的哪一道?
心念電轉(zhuǎn)間,了因已將目光從灰袍老者身上移開,重新落回空庭首座身上。
他雙手合十,微微躬身,姿態(tài)從容而標準,聲音清越平和:“弟子了因,見過空庭首座。”
他這一行禮,仿佛一個信號。
了性與了識二人,幾乎同時收斂脾氣,轉(zhuǎn)向了因,率先執(zhí)佛禮,齊聲道:“見過了因佛子?!?
了因坦然受之,隨即還禮。
今時今日,在大無相寺中,縱然別人不說,這一十八位佛子之首的位置,舍他其誰?
這是一種源于實力與地位的自信,無需張揚,已然自成格局。
就在了因與了性、了識見禮的短暫間隙,金剛坪上,異變已生。
并非來自對峙的雙方,而是來自這金剛坪本身,以及坪下那匯聚的僧眾。
一陣低沉、渾厚、整齊劃一的誦經(jīng)聲,自金剛坪下方的山道、殿宇間遙遙傳來。
初時細微,旋即變得清晰可聞,仿佛有數(shù)千上萬僧眾同時開口,梵音匯聚成流,滾滾而上,籠罩了整個金剛坪。
隨著誦經(jīng)聲響起,金剛坪的邊緣,自下而上,悄然升起一層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起初稀薄,迅速變得凝實,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寬闊的金剛坪以及坪上眾人盡數(shù)籠罩在內(nèi)。
光幕之上,隱約有無數(shù)細小的金色梵文流轉(zhuǎn)生滅,散發(fā)出柔和卻堅韌的佛光,使得坪內(nèi)的光線都變得朦朧而神圣,與外界的天地仿佛隔開了一層。
了因、了性、了識三人抬頭望向這籠罩天地的淡金色光幕,眼中都閃過一絲訝異。
“此乃‘金剛結(jié)界’?!?
空庭首座出解惑。
“以地脈為基,借眾僧愿力為引,激發(fā)寺內(nèi)傳承古陣而成。其效主要在于隔絕內(nèi)外,確保結(jié)界內(nèi)的戰(zhàn)斗余波不至外泄,傷及無辜,亦不會損毀寺外一草一木?!?
他話音微頓,續(xù)道:“這般手段,非踏入上三級境界的巨擘人物,不可布設(shè)?!?
空庭首座語平靜,卻令了因三人心中凜然。上三級巨擘!
“類似之法,”空庭首座話鋒輕轉(zhuǎn),目光似穿過虛空,落向渺遠之處:“我大無相寺亦有傳承。我寺謂之——‘般若結(ji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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