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因這才注意到,靜心手中確實(shí)提著一個素色的布包裹,不大,卻顯得頗為妥帖。
他側(cè)身一步,單手虛引:“師姐請?!?
話音落下,那籠罩山門的無字玉壁虛影微微蕩漾,光幕如水簾般向兩側(cè)分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靜心含笑點(diǎn)頭,邁步而入,踏上了大無相寺山門內(nèi)的石階。
她站定,恰好比了因低了一級石階,微微仰首,與他目光相對。
山風(fēng)在此處打了個旋兒,帶來她身上淡淡的、似檀非檀的寧和氣息。
靜心凝視著了因片刻,忽然抬起右手,纖細(xì)白皙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在了因眉心處一抹。
“看來師弟坐鎮(zhèn)大無相寺,也是事務(wù)繁忙啊?!?
了因感受著眉間殘留的清涼,不由輕笑,那笑意真切地染上眼底:“師姐來了,什么煩心事都沒了?!?
“師姐!”
“嗯?”
“請!”
兩人并肩,沿著蜿蜒而上的石階緩步而行。
石階兩旁古木參天,投下斑駁的光影,鳥鳴聲清脆,更顯山寺幽靜。
了因側(cè)頭看向身旁之人,問道:“師姐是何時從東極歸來的?”
“一月前?!膘o心答道,腳步未停,目光掠過石階縫隙里頑強(qiáng)生長的青苔,頓了頓,才繼續(xù)道:“收到師門傳訊,說……”
她話到此處,似有遲疑,沒有立刻說下去。
了因轉(zhuǎn)頭看她,目光帶著詢問:“說什么?”
靜心停下腳步,抬眼望向前方云霧繚繞的山巒,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說我靜念庵,需在三年之內(nèi),做出抉擇。要么……歸順大無相寺,要么,離開南荒?!?
了因聞,腳步亦是一頓,眉頭下意識地蹙起,眸底閃過一絲冷意。
但很快,那蹙起的眉頭便舒展開來,他看向靜心,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wěn):“師姐放心,此事,有我。”
靜心沒有立刻接話,也沒有去看他保證的眼神。
她目光流轉(zhuǎn),忽然落在前方山道拐角處,那里有一座半懸于山崖外的古樸涼亭,飛檐翹角,在綠樹掩映中若隱若現(xiàn)。
她唇角微彎,抬手指向那涼亭,語氣輕松地岔開了話題:“師弟,走了這一陣,也有些乏了。我看那涼亭景致甚好,不如我們就到那里坐坐,歇歇腳,也嘗嘗我?guī)淼摹脰|西’,如何?”
了因順著她所指望去,點(diǎn)了點(diǎn)頭,神色也柔和下來:“好,聽師姐的?!?
兩人對坐,涼亭內(nèi)石桌冰涼。
了因見對方面容不似之前那般輕松,眉宇間似有化不開的淡淡倦意,以為她仍在為靜念庵的前途憂心,便溫聲開口。
“師姐,庵中之事,你不必掛心。此事,自有師弟去周旋?!?
聽到這話,靜心抬起頭,目光對了因一觸即收,隨即唇角向上牽起,那笑容卻像是費(fèi)力從沉郁中“擠”出來的一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勉強(qiáng):“那……就有勞師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