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禪師很快會返回,然后……
了因的隱匿元神如同一個絕對的旁觀者,耐心等待著。
時間在無聲中悄然流逝,夜色如墨,漸漸浸染了整座蘭若寺。
而十方終于在小卓的幫助下找到了金佛。
只不過,此時的金佛斷成了三截。
就在十方想將金佛碎片拼湊起來,與小卓低聲交談之際,門外腳步聲驟近!
小卓臉色驟變,想要遁去,卻已來不及,倉促間,她只得縮身藏入一張積滿塵灰的舊桌案下,屏住鬼息。
幾乎同時,廂房門被推開,白云禪師攜一身夜露清寒邁入。
他眉峰驟然聚起,目光如電掃過室內(nèi)——他敏銳地察覺到房中陰氣森森,竟比昨日還要濃重數(shù)分。
“此地陰穢積聚,十方,你持法器鎮(zhèn)守四方,為師以金粉書寫梵文,封禁門窗?!?
說罷,他自懷中取出一只小缽,指尖蘸取金粉,便在窗欞與門板上疾書梵咒。
十方心中焦灼如焚,眼角余光瞥見桌案下的小卓——她面色慘白如紙,唇色泛紫,雙眼漸漸上翻,周身鬼氣被佛光與梵文逼得不斷逸散,眼看便要支撐不住。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會魂飛魄散的!”
十方心跳如擂鼓,眼見師父正背對著自已專心書寫,他牙關(guān)一咬,一把抓起師父剛剛懸掛在窗口的檀木佛珠,用盡全身力氣朝窗外漆黑的林中擲去!
“師父——不好了!法器、法器被妖怪搶走了!”
他同時放聲大喊,嗓音因極度的緊張而尖銳變形。
白云禪師筆下梵文驟然一滯。
“孽障敢爾!”
怒喝聲中,他身形已化作一道白虹,穿窗而出,朝著佛珠落處疾追而去,衣袂破風(fēng)之聲凌厲如刃。
見師父遠(yuǎn)去,十方慌忙以袖抹去未干的梵文,又將案上其余法器一股腦丟出窗外,這才撲向桌案之下。
“小卓!你怎么樣?我這就幫你……”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窗外黑暗中,一道猩紅巨影如閃電般刺破夜色,帶著濃烈的腥腐之氣,猛地扎入廂房——那是一條粗如巨蟒、布滿吸盤與粘液的恐怖長舌,精準(zhǔn)無比地卷住了十方的腰身!
十方只覺腰間一緊,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將他整個人凌空拽起,直朝窗外拖去。
“啊——師父!救命啊——!”
他魂飛魄散,嘶聲慘叫。
白云禪師方才拾起佛珠,便聽見徒弟凄厲的呼救。
他心頭一凜,身形折返如箭,還未落地,便見十方已被那猙獰長舌卷著沒入林中黑暗。
而另一側(cè),小卓的鬼影正從墻角悄然飄出,欲要趁機遁走。
“妖孽!哪里走!”
白云禪師怒目圓睜,手中禪杖脫手飛出,化作一道熾烈金光,如流星貫空,“奪”地一聲,將小卓的鬼影牢牢釘在墻壁之上!
禪杖佛光流轉(zhuǎn),雖未立時令她魂飛魄散,卻將她死死禁錮。
鬼體與佛光接觸之處滋滋作響,青煙冒起,小卓慘哼一聲,再無法動彈。
白云禪師卻看也未看她一眼,身形毫不停留,朝著十方被擄的方向疾追而去,怒喝聲震徹夜空:
“妖孽!放下我徒兒!”
無人察覺的陰影里,了因的元神靜靜懸立。
他的目光先掠過墻上被佛杖釘住、痛苦掙扎的小卓,鬼體在佛光中不斷明滅,如風(fēng)中殘燭。
隨后,視線落向那被粗布隨意包裹、散落在地的三截金佛碎片。
‘這女鬼之生死,于大局無關(guān)緊要。金佛之秘,稍后探之未遲。’
‘而白云的菩提妙法……今夜必會盡數(shù)展露?!?
心念一定,了因的元神如煙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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