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石飛濺中,一根足有兩人合抱粗細、表皮呈深褐色的巨型樹根,如同攻城巨弩射出的弩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和濃烈的妖氣,悍然穿透了氣血的阻隔,直刺了因胸口!
這根主根顯然凝聚了樹妖更多的妖力,對氣血的灼燒有了一定的抗性,雖然表面也在“滋滋”作響,冒出青煙,但去勢不減,狠辣絕倫!
了因面色不變,甚至沒有后退半步。
在那巨型樹根尖端即將及體的剎那,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不偏不倚,一把牢牢扣住了樹根最前端的尖銳部位!
入手處并非木質(zhì)的堅硬,反而有一種詭異的、帶著彈性的濕滑黏膩感,仿佛抓住了一條巨蟒的咽喉。
樹根上蘊含的恐怖巨力洶涌襲來,推得了因腳下青磚寸寸碎裂,碎石飛濺,可他身形卻如扎根山岳,紋絲未動。
“嗯?”樹妖似乎有些意外。
了因扣住樹根的五指驟然收緊!
掌心之中,磅礴熾烈的氣血如火山噴發(fā),似大江決堤,順著五指瘋狂貫入這根妖力凝聚的主根深處!
“啊啊啊啊——?。?!”
這一次,姥姥發(fā)出的慘叫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厲、痛苦!
那根粗大的主根劇烈地顫抖、扭曲起來,表面以了因手掌為中心,迅速蔓延開一片赤紅之色,仿佛內(nèi)部有巖漿在流動!
焦糊味混合著一種樹木被焚燒特有的噼啪聲響起,主根的表皮開始龜裂、碳化!
“撒手!小禿驢你給我撒手??!”
姥姥又驚又怒,劇痛之下,妖力狂催,那根主根猛地向后收縮,想要掙脫了因的鉗制,縮回妖霧深處。
了因卻依舊沒有松手的意思。
他任由那股巨大的拖拽之力傳來,身體順勢被主根帶著,撞開殘破的墻壁,倏然沒入了廂房外那濃郁翻滾的灰黑妖霧之中!
風(fēng)聲在耳邊呼嘯,林木在身側(cè)飛速倒退。
沿途的土地不斷翻涌,更多的細小根須試圖纏繞了因的雙腿,但尚未近身,便被其周身自然流轉(zhuǎn)的氣血之力灼燒斷裂。
幾個呼吸之間,眼前豁然開朗——他竟被徑直拖入了一片林間空地。
空地中央,泥土翻涌,露出一個巨大的、如同巢穴般的樹根盤結(jié)之處,妖氣濃烈得幾乎化為黑霧。
而在那巢穴上方,黑霧緩緩凝聚,最終化作一道人影。
那身影高大異常,身著暗綠色華麗宮裝,衣袂無風(fēng)自動,長發(fā)如瀑披散,面容隱在霧中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眸子穿透霧障,閃爍著慘綠幽光,冰冷地鎖定了因。
“小和尚!好大的膽子!”
姥姥的聲音依舊非男非女,卻比先前更多了三分驚怒,七分灼人的貪婪,如同毒蛇吐信,在林中嘶嘶回蕩。
“竟敢傷我本體根須!你這身氣血,姥姥要定了!定要將你吸成人干,魂魄永鎮(zhèn)樹根之下,受那陰風(fēng)淬煉之苦!”
了因站在這可怖的妖物面前,身形顯得如此渺小。
但他臉上依舊無悲無喜,無懼無怒,仿佛眼前不是吃人的千年樹妖,而只是一截需要修剪的朽木。
他沒有立刻動用氣血之力強攻,而是忽然雙手合十,眼簾微垂,嘴唇輕啟,一段晦澀深奧、卻又帶著某種奇異韻律與寧靜力量的梵文佛經(jīng),從他口中緩緩誦出。
他想要試試,自已那方世界的佛法,在此界中,到底有何種效果。
了因心念電轉(zhuǎn),誦聲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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