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微動,眉心那道細(xì)微的裂痕再次無聲開啟。
正是十方與燕赤霞尋來。
巨大槐樹下,堆積著密密麻麻、新舊不一的骨灰壇,大多粗陶制成,有些已然殘破,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粉末,在昏暗光線下更顯陰森。
十方撲至壇前,一個個捧起細(xì)看,又頹然放下,口中不住低喚:“小卓……小卓姑娘……”
“小卓……小卓姑娘……”
燕赤霞見狀,濃眉緊鎖,他大步上前,從懷中掏出一本非皮非紙、色澤暗沉的陳舊圖鑒。
一旁“沉睡”的了因,眉心裂痕后的“目光”悄然落在那本圖鑒之上。
在他的感知中,那圖鑒并非死物,其內(nèi)里結(jié)構(gòu)精巧,蘊(yùn)含著一種獨(dú)特的、被引導(dǎo)和固化的“愿力”體系。
“原來如此,”了因心念微轉(zhuǎn),“借祖師余蔭,驅(qū)策愿力,倒是別出機(jī)杼?!?
“神兵火急如律令,帶路!”
燕赤霞聲落咒起,手中圖鑒飄然而出,輕輕覆在一只小壇之上。
十方急急掀開壇蓋,只見一柄木梳靜臥其中,正是小卓當(dāng)日所信物。
見十方得償所愿,燕赤霞面色一肅,喝道:“找到了就好!這害人的妖樹,今日便一把火燒了它,以絕后患!”
罷,他取出火折,點(diǎn)燃備好的火把,縱身躍上枝頭。
“老妖怪,讓你看不起我,我一把火把你燒成炭,讓你再作惡!”
燕赤霞舉起火把,就要將其點(diǎn)燃。
然而,就在火把即將觸及樹身之際,那纏繞糾結(jié)的厚重枝蔓突然一陣劇烈蠕動,向兩旁分開少許,露出了被嚴(yán)密包裹在其中的景象。
只見白云禪師面色灰敗,僧袍破損,被無數(shù)細(xì)小的根須和藤蔓緊緊纏繞、固定在樹干之上。
“啊,老和尚!”
燕赤霞急忙朝十方喊道,“小和尚,你師父在這兒!”
十方聞大驚失色,抱著骨灰壇急忙奔至樹下。
“我?guī)煾翟趺礃恿???
燕赤霞目光掃過白云禪師被厚重耳垂遮掩的雙眼,脫口道:“眼睛腫得厲害!”
一直默默觀察的了因,聽到這句話,幾乎要“笑出聲”來。
燕赤霞以手中長劍劈開根須藤蔓,費(fèi)了一番功夫,終于將昏迷的白云禪師從樹身上解救下來,由十方攙扶住。
救出白云,燕赤霞怒火更盛,再次舉起火把,便要引燃古槐。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整個蘭若寺地界上空,原本只是陰沉的天空驟然烏云密布,翻滾的妖氣凝聚成濃墨般的黑云,頃刻間,豆大的雨點(diǎn)噼里啪啦砸落下來。
若是白云禪師此刻清醒,自然能發(fā)現(xiàn),這雨乃是妖氣所化。
可燕赤霞道行尚淺,只當(dāng)是尋常驟雨。
“雨太大了,小和尚,我們先找地方避避!”
見三人要離開,了因忍不住心中暗嘆一聲。
變天擊地精神大法無聲運(yùn)轉(zhuǎn),地面一顆石子被無形之力輕輕一撥,“嗒”地撞上燕赤霞靴尖。
燕赤霞腳步微滯,低頭瞥見石子,并未在意。
可當(dāng)他抬首之際——
目光卻驟然凝在藤蔓深處。
一抹素白,正靜靜蜷在虬結(jié)的陰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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