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重了,原本也沒有什么大事。楊先生,請坐?!?
“多謝陸大人。”楊圭謝過,賓主重新落座。
陸離看看曾大人,也不繞彎子,直問道:“不知,曾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下官?”沐休天就直接跑過來,連明天都等不了可見,可見確實是有要事。陸離想起來,昨天曾大人好像是去上早朝了,而且一直到下午陸離下班準備回家都沒有回來。昨天承天府的公務(wù)還是汪府丞和徐治中替他處理的。當然,陸離自己也被分了一部分,不過陸離辦事素來是雷厲風行,別人要加班加點辦得事情,他一般半個時辰就能辦好。
曾大人嘆了口氣,道:“哪有什么吩咐,只是有些事情想找陸大人拿個主意罷了?!?
陸離挑眉,這老家伙自己主意就很正,還需要找別人拿主意?該不會是什么事情想要找人背黑鍋吧?
曾大人愁眉苦臉地道:“昨兒早朝后,老夫就將夏稅的事情跟陛下稟告了。”
陸離點頭,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曾大人嘆氣道:“陛下知道之后大為震怒,責令老夫一定要將此事處理好,今年的夏稅務(wù)必不能再少了。若是咱們承天府能拿出個好辦法,秋稅之前就向整個東陵推廣?!标戨x神色有些同情地看著曾大人,皇帝陛下…大概是真的看這位不順眼吧?繼他即將得罪大半個上雍的官員權(quán)貴之后,還打算讓他得罪整個東陵的官員權(quán)貴和有功名的讀書人。
“陸大人,你說此事應(yīng)該如何是好啊。”曾大人滿懷期待的問道。
陸離一臉無辜地看著他,“這個,大人英明自有決斷?!?
曾大人抽了抽嘴角,我有決斷還來找你?
“陸大人,咱們?nèi)缃窨伤闶窍翟谝粭l船上的螞蚱了?!闭嬗惺裁词聝?,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
陸離道:“大人不如…去找那兩只比較大一點的螞蚱想想辦法?”
“……”
兩人面面相覷誰都不肯說話,楊圭看著情況也很是無奈。自家大人也是,這么大的事情隨隨便便就闖上門找人家陸大人商量,陸大人是年輕但是可不傻。真的沒有那些跟他同期出來的一身熱血的年輕人好忽悠。
輕咳了一聲,楊圭道:“陸大人還請見諒,我們大人這也是太著急了。畢竟,這事確實是關(guān)系著整個承天府的大事。若是這事兒辦不好,只怕整個承天府都要跟著吃掛落。”
皇帝自己可以揮霍無度,卻不能容忍底下的人拿著本屬于他的錢去揮霍無度。更不用說,就連皇帝自己都不好意思將手往國庫里伸,沒想到竟然還有人在銀子進國庫之前就已經(jīng)伸過一次手了。若只是一點點的話,皇帝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但是這承天府的夏稅連三分之一的收不上來,就有點過分了。
曾大人道:“正是這個道理,少雍啊,你才剛到承天府,總不希望就這么灰溜溜的離開吧?”
陸離嘆了口氣,看著曾大人道:“大人,有什么話您就直說吧?!?
曾大人一臉“難道我說得還不夠直接?”的表情望著陸離。
陸離也不去管他是個什么表情,淡然道:“上次我問過大人的問題,大人可還記得?”
曾大人一怔,立刻就想起來了。不就是那句有準備好去得罪整個京城的權(quán)貴了么?
曾大人有些無奈的苦笑道:“有沒有準備都要做啊,陛下的命令我們難道還能抗旨不成?”他是純臣,能在上雍皇城里立足靠的就是皇帝的支持。如果皇帝吩咐的事情他辦不好,很快就會失去皇帝的信任和看重。而他這樣的人,皇帝陛下自然也不會容許他被別人給拉攏了過去的。
陸離微微點頭道:“既然大人有這個決心,其實事情也很容易辦?!?
曾大人看著他,“哦?你說說看?怎么個容易辦法?”
陸離道:“京城這些權(quán)貴,名下莫名其妙的就多了這么些產(chǎn)業(yè),重要有個理由吧?大人那些收不上來稅的土地包括商鋪,大人不妨就找人查查他們的來源?!痹笕缩久?,“然后呢?”
陸離道:“終歸不會有人隨隨便便把自己的產(chǎn)業(yè)送給別人吧?查上門了大人少不得要讓人說說這些產(chǎn)業(yè)所為何來。也讓陛下看看,那些整日叫著手中拮據(jù)的大人們,到底是如何的拮據(jù)法?!?
曾大人有些遲疑地道:“你是說…捅到陛下面前去?”
陸離道:“如果曾大人覺得自己能抗的下來,當然也不用?!?
曾大人連連搖頭,他只是區(qū)區(qū)一個承天府尹,哪里扛得動那么多的大人物啊。如果不是承天府治下的稅收實在是太困難了,他根本一點事情都不想招惹?;蛟S…他根本就不應(yīng)該把這事兒捅到陛下跟前,他應(yīng)該早些找個機會尋求外放才對。
陸離摸索著手中的茶杯,也不著急多說什么,只是靜坐著等曾大人思考和結(jié)果。不過這事兒顯然不是一時半刻能夠想明白的,所以三人靜坐了半晌曾大人才起身道:“罷了,今天是本官打擾少雍了。這事本官會去想想,明天再說?!?
知道曾大人急著回去和幕僚商量,陸離也不說什么請留下用飯的客套話。起身親自將兩人送到了大門外才轉(zhuǎn)身回來。
陸府不遠處,曾大人和自己的首席幕僚一邊往回走一邊低聲交談著。
曾大人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問道:“天繼,你覺得陸少雍此人……”
楊圭道:“奇才?!庇执蛄苛艘幌略笕耍滩蛔〉溃骸按笕?,雖然你比陸大人品級高,年紀也大不少。但是恕屬下直,你論決斷你是大大不如陸大人啊?!痹笕撕莺莸闪艘兄氐哪涣乓谎?,沒好氣地道:“決斷?年輕人行事沖動哪里知道沉穩(wěn)慎重的重要性?”
楊圭看著他,“既然如此,這事兒大人做還是不做?”
曾大人嘆了口氣,道:“只怕我就是不做也不行了。前些日子穆家將一般的產(chǎn)業(yè)獻給了朝廷,你到陛下為何如此高興?還不是因為國庫空虛?這幾年,百姓的賦稅絲毫沒有減少,甚至還時有增加,朝廷卻依然還是捉襟見肘。陛下難道真的不知道?”
楊圭怪異地看著他,“既然都是要做,大人想這么多有什么用?”
“……”曾大人半晌無語,好一會兒方才有些惱羞成怒地道:“你是大人還是我是大人?!”
楊圭有些敷衍地道:“行,你是。那大人你說該怎么辦吧?陸大人的法子到底是用還是不用?”他跟隨曾大人已經(jīng)有許多年,名為下屬,實為至交,說話做事也就自在隨意了許多。
曾大人思索了良久,道:“這個…我明天還是先進宮稟告陛下,看看陛下是個什么看法吧?”
“……”這跟陸大人說得有什么差別?
下定了決心,曾大人頓時就覺得輕松多了。撫著自己的短須悠悠然地走在街道邊上,一邊道:“天繼啊,你說得沒錯。這個陸少雍雖然惹禍的本事不小,不過也確實是個人才。這才短短這些日子,就替本官解決了困擾許久的事情。聽說他政務(wù)處理的也很不錯?最要緊的是,之前那些對他有意見的人家好像也沒有來找麻煩啊。嗯…這次的事情辦好了,他要記一個大功,到時候本官親自上書陛下替他表功?!北竟偈莻€好上司,絕對不會獨占下屬的功勞的。
楊圭撫額,沉默了良久方才道:“大人,您還是趁早想想,這次的事情結(jié)束了之后您該往哪兒去以及這事到底能不能順利完結(jié)吧。”
反正都是落不了好,事情順利,他們得罪完整個京城的權(quán)貴,以后短時間內(nèi)上雍皇城只怕是待下去呢。事情不順利,他們還是得罪整個皇城的權(quán)貴,連皇帝陛下都不會給他們好臉。所以,表功什么的還是先放一邊吧。
“……”所以說,為官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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