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寒皺眉道:“你是說,陛下在這個時候大張旗鼓的支持曾大人,是為了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柳貴妃身上移開?”
陸離淡然笑道:“柳貴妃懷的未必就是個皇子,就算是生下來一個皇子想要養(yǎng)大也不容易,以后想要動手總是會有機會的。但是如果讓曾大人將這個政令推行下去,許多權(quán)貴都會損失慘重吧?畢竟,真正的大家族的產(chǎn)業(yè),可不僅限于雍州。就算是高陽郡王,在雍州以外的地方的產(chǎn)業(yè)應(yīng)該比在雍州多得多。這個政令若是推廣整個東陵,對王爺們來說出了銀錢的損失,最大的危險是會暴露出他們所擁有的財富和關(guān)系網(wǎng)吧?”這才是這些人竭力反對的最大原因之一。
蘇夢寒嘆了口氣,道:“我現(xiàn)在相信陛下對柳貴妃是真心的了。”為了柳貴妃肚子里那個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皇帝竟然能夠如此的殫精竭慮,也算是不容易了。能做到這個地步,顯然就不單單是被美色所惑了。
陸離不置可否。
謝安瀾端著一盅湯進來,無聲的放在了陸離面前。蓋子揭開,一股令人食欲大開的香氣在書房里飄散開來。陸離抬眼看向謝安瀾淡然一笑,低下頭喝了一口湯,立刻覺得累了大半天有些隱隱抽痛的胃無比貼慰起來。
看著兩人默契十足的互動,聞著那淡淡的香味,蘇夢寒也忍不住抬手拂了一下自己的胃。他身體不好,一向都是食欲欠佳,平時吃的極少,卻從來不會覺得餓。吃飯倒更像是一種為了維持生命而進行的必須事項而不是因為自己想吃了。但是這會兒,他卻覺得自己真的有點餓了,可惜書房里的兩個人,誰都不會記得問問他要不要也吃一點。想到此處,蘇夢寒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可憐了。
努力忽視那盅湯對自己的影響,蘇夢寒繼續(xù)道:“既然你知道皇帝不是真心支持你們的,還要繼續(xù)?”
陸離一臉平淡,“這是我能決定的事情么?”
蘇夢寒道:“按理說不能,但是...我還是覺得...”
“不用覺得,現(xiàn)在這樣也沒什么不好?!标戨x道,“總要有些事情做,這京城里才熱鬧?!?
蘇夢寒道:“確實是熱鬧,看今天的情形我都要以為宗室王爺們要和世間權(quán)貴特別是柳家冰釋前嫌了。”昭平帝來這么一招,倒是讓原本都在隱隱針對柳家的人停下了動作。顯然是有先一致對外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以一種什么標(biāo)準(zhǔn)將柳家劃分成內(nèi)人的?!?
陸離道:“你若是著急,其實也很簡單?!?
蘇夢寒揚眉,表示洗耳恭聽。
陸離道:“雖然世家權(quán)貴和王爺們現(xiàn)在很忙,但是京城里卻依然還是有人很閑的。”
“宮里的女人?”蘇夢寒恍然大悟,只是...“如今宮中的權(quán)利都在柳貴妃手上,即便柳貴妃如今身懷六甲卻也沒有將權(quán)利交出來。宮里那些女人更是早就被皇帝和柳貴妃嚇破了膽子,只怕沒什么用處。”
陸離道:“讓她們直接去對付柳貴妃,她們自然沒有這個膽子?!?
大家都是聰明人,自然是一點就透。不過怎么將手往宮里伸倒是個問題,蘇夢寒在宮里自然也是有人的,但是經(jīng)過了上一次西西被劫的事情之后清洗了不少,如今能用的人卻不多。不過...很多事情其實不需要自己動手的,不是么?
蘇夢寒沉默的思索著,陸離沉默的喝著湯并不在多說什么。蘇夢寒其實并不需要他提點什么,之所以專程來過問,八成還是想要通個消息免得到時候大家一個不小心消息不對路誤傷自己人而已。只有剩下兩成是想要聽聽他意見的意思。
也不知蘇夢寒想了些什么,良久之后才抬眼看了書房里并肩而坐的夫妻倆一眼,笑道:“時間不早了,就不打擾兩位了,在下先行告辭?!?
陸離點頭想要起身,卻被謝安瀾一把按住,道:“我送蘇會首出去?!?
“也好。”陸離也不反對,他今天確實是有些累得不想動了。
兩人起身走出了書房,一路往大門外走去。蘇夢寒如今既然光明正大的來陸家,就不必偷偷摸摸的出去,反倒是引人懷疑。月色幽暗,兩人并肩走而行不緊不慢,蘇夢寒看了看身側(cè)的女子笑道:“陸大人和夫人的當(dāng)真是鶼鰈情深,令人羨慕?!?
謝安瀾詫異地道:“我還以為蘇會首不食人間煙火?!?
蘇夢寒無奈,“蘇某掙扎凡塵苦海,豈會不是人間煙火?不過是沒有陸大人運氣好罷了?!?
謝安瀾道:“是蘇公子心懷大事,不肯用心去找吧?”
蘇夢寒挑眉,“難不成夫人是陸大人用心去尋來的?”
謝安瀾啞口無,這個還真不是。
“所以我才說,陸大人運氣好啊?!?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到了大門口,再次告別,蘇夢寒帶著人披著滿身月色漫步而去。謝安瀾回到書房的時候,陸離已經(jīng)靠在椅子里睡著了。索性陸離書案后面的椅子并不是一般喜歡的雕花大交椅,而是可以兩人并坐的類似于軟榻一類寬大椅子。只是比軟榻高一些,寬一些,一個成年男子躺在上面還是有些短了,但是陸離只是半躺著倒也還好。不過看他熟睡的模樣,只怕舒不舒服也并不在意了。
想了想,謝安瀾還是沒有去打擾他。轉(zhuǎn)身從里間取出了一個薄被蓋在他身上,方才收起了桌上的已經(jīng)喝完了湯的湯盅,轉(zhuǎn)身出去。
回到城里陸離忙著衙門的事情,蘇夢寒忙著去折騰他的不知道什么大計去了,謝安瀾都幫不上忙也就只好轉(zhuǎn)身去折騰自己的事情了。
謝宅里,好幾天沒有出現(xiàn)在謝公子終于又回來了。倒是讓進了府之后除了第二天上午見過一次就再也沒有見過主子的新來的下人們驚喜莫名。府中原本的老人倒是習(xí)以為常,他們家公子原本就是神出鬼沒的么,她們早就習(xí)慣了。
“公子?!眲傄贿M門管事就帶著人迎了上來。謝安瀾隨意掃了一眼,便在管事身后的人中看到了那個叫紅香的丫頭。讓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跟在管事身后,一眼也不多看一句也不多說,面色卻比剛被謝安瀾帶回來的時候好了許多。
也只是一眼掃過,謝安瀾便不再管她,只是朝管事點了點頭問道:“這幾天可有什么事兒么?”
管事道:“昨兒穆公子來了一趟,屬下告訴穆公子公子有事不在家,回來就稟告公子。穆公子也說沒什么要事,便走了。還有公子吩咐王掌柜和孫掌柜準(zhǔn)備的關(guān)于開鋪子的計劃,他們也呈上來了。只是還需要公子親自過目?!?
謝安瀾滿意地點頭道:“回頭送到我書房,派人去穆家送個信兒,看看穆兄在不在,有空的話,我請他去滄海樓用午膳?!?
“是,公子?!惫苁曼c頭,轉(zhuǎn)身吩咐身邊的人去辦事了。
謝安瀾慢悠悠地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路過中庭的院子的時候正好看到方信在院子的一角練功。謝府并不算大,自然也沒有專門的練武場,所以方信也只能隨便找個地方練功了。養(yǎng)了這幾天,雖然還沒能讓方信的身體恢復(fù)原本的健康,卻跟紅香一樣氣色好了許多。
“方信這幾天怎么樣了?”謝安瀾問道。
管事道:“請大夫給他看過了,身體有些虛弱,不過他還年輕再養(yǎng)養(yǎng)就能恢復(fù)。只是...他的左手卻是傷的太久,沒辦法了。武功倒是十分,咱們府上也有幾個會些拳腳的年輕人,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聽了公子的吩咐,這幾天他也教了下面的人一些功夫??粗?..像是軍中出身的?!标戨x能夠看得上眼的人,自然都不簡單。這管事自己不會武功,但是見識卻不少。
謝安瀾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著不遠處的方信招了下手。
這么幾個人站在那里看著自己,方信自然不會察覺不了。只是看到對自己招手的白衣少年,放心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他前幾日那個逛青樓,調(diào)戲花魁,蓋郡王麻袋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自覺自己已經(jīng)算是見多識廣的了,卻也從沒見過如此膽大妄為的少年人。偏偏,這個少年還是他的以后的主子。每看到他一次,方信就覺得自己未來絕對沒什么福氣享受平靜的日子。
雖然心里活動豐富,方信還是一臉平靜的走到了謝安瀾跟前,“公子?!?
謝安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道:“身體好了么?”
方信點頭,“公子若是有什么事,盡管豐富?!?
謝安瀾有些為難,方信能力是夠了,但是他以前是景寧侯府的人而且還是得罪了人被賣出來的?,F(xiàn)在跟著她自然沒問題,謝無衣只是一介平民遇到那些王孫權(quán)貴的機會并不多。但是如果跟著陸離的話,就有些麻煩了。想了想,謝安瀾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方信是護衛(wèi)統(tǒng)領(lǐng),讓他做一個貼身侍衛(wèi)倒是有些屈才了。而且一個六品文官身邊跟著這么一個一看就來歷不凡的侍衛(wèi)也不太像樣。在城里的話,陸英也勉強夠應(yīng)付了。
想到此處,謝安瀾也就不再多想了。只是點頭道:“看來氣色不錯,一會兒陪我出去吧?!?
“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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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端午節(jié)快樂~么么噠,吃粽子么?.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