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璘回身,只見數騎卷著煙塵而來,為首之人,正是御前太監(jiān)總管,高要。
高要身后,是幾名身著禁軍甲胄的護衛(wèi),氣息沉凝。
盧璘停下腳步,待高要翻身下了馬,才走到對方近前,躬身行了一禮。
“見過高公公?!?
高要快步上前虛扶一把,環(huán)視一周,隨即開口:“咱家奉陛下之命,特來為盧大人送行?!?
說著頓了頓,對著所有人一揮手。
“你們都退到百步之外?!?
轉瞬間,長亭內外,只剩下盧璘與高要二人。
高要長長嘆了口氣,開口道:
“盧大人,陛下昨夜在寢殿,獨坐到天明?!?
一句話暴露出的信息量很大。
盧璘靜靜聽著,沒有接話。
高要見盧璘這般,眼里閃過一絲贊許,又繼續(xù)說道:“咱家跟在陛下身邊多年,從未見過陛下如此”
盧璘終于開口,主動將話頭接了過來。
“臣斗膽,敢問公公,陛下可是有話要轉達?”
高要沉默了片刻,湊近一步,略微斟酌了用詞,這才開口:
“盧大人,陛下讓奴才問你一句話?!?
“你可曾怨過陛下?”
盧璘聞,臉色平靜,而后起身對著皇宮的方向,鄭重地躬身一拜。
“臣從未怨過陛下,今后也不會?!?
“陛下所為,必有深意。臣愚鈍,一時未能領會,但絕無怨懟之心。”
高要聞,臉上褶子終于舒展開來。
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錦盒,雙手遞到盧璘面前。
“這是陛下讓奴才親手交給你的?!?
盧璘接過錦盒,觸手溫潤。
打開錦盒,錦盒內靜靜躺著一塊通體墨綠的玉佩,質地細膩,雕工非凡。
但吸引盧璘的,是玉佩背面,四個鐵畫銀鉤的篆字。
先斬后奏!
高要看著盧璘微微發(fā)怔的反應,繼續(xù)低聲解釋:“陛下說了,西北新軍教習使,雖是從五品小官?!?
“但這塊玉佩在手,便可代天子行事?!?
“遇事,可先斬后奏!”
盧璘將玉佩從錦盒中取出,把玉佩拿在手上掂了掂。
高要又湊近了一些:
“陛下還說,讓你去西北,放手去練兵?!?
“手上有兵,才有真正的自保之力?!?
“京都的事,陛下會看著,你只管放心做事,不必有任何顧忌?!?
自保之力?
高要直起身,看著若有所思的盧璘,最后又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
“有些魚,藏得太深,尋常的餌,是釣不上來的。”
“盧大人,你可明白?”
盧璘沉思片刻,忽然笑了。
自己是餌。
陛下也是餌。
這兩份餌料,都是用來釣出那條藏在深潭下,妄圖長生的老龍!
“臣明白了?!?
盧璘將玉佩貼身收好,再次對著高要鄭重一拜。
“請公公回稟陛下,臣定不負圣恩?!?
高要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轉身翻身上馬,帶著禁軍護衛(wèi),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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