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成一聽江川那語氣,整個人僵住了。
那口吻,不帶情緒、不見喜色,仿佛是在叫他寫份檢討。
可崔成不敢怠慢,還是乖乖牽著希琳轉了回來。
洛菲也悄悄停下腳步,眼角余光始終盯著江川。
自家老師,啥都好,就是感情這條線——不開竅,還特軸。
她是真怕江川一句“以大局為重”,給崔成這傻師弟來了個棒打鴛鴦。
畢竟她太清楚,崔成這傻師弟能夠宣布愛情有多不易。
這貨,是實打實的感情障礙患者,前前后后近十年,終于才從“楊若雨”那個影子里爬出來點——這回是真動了心。
江川坐在院中茶桌后,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指了指座位。
三人落座,他先看向希琳,語氣平靜:“你們公司,同意你公開戀情?”
希琳怔了一下,輕輕搖頭,表情明顯緊張。
崔成立刻搶話:“我早想好了,明天一早派人收購她公司?!?
這一句話,直接把氣氛炸出一聲脆響。
洛菲:“?”
希琳:“??!”
江川卻面無表情,仿佛在聽一個小孩說“我要買下游樂園”。
他盯著崔成,緩緩道:“你知道今天這件事,會對花間居的股價造成多大沖擊?”
崔成低著頭,像個認錯的實習生:“知道……大概十天內,會跌三成?!?
這一句,才是真的讓洛菲和希琳神情變了。
洛菲沒料到波及這么嚴重。
而希琳——徹底怔住了。
她不是金融人,但三成這個詞,哪怕只是一家普通公司,都是天大的動蕩。
更何況——花間居那是大幾百億市值。
一夕之間,為了她,他竟愿意被砸掉兩百億的估值?!
江川繼續(xù)追問,語氣不急不緩:“那你打算怎么向股東交代?”
崔成低聲咕噥:“……我已經(jīng)交代過了啊,股東同意我倆交往?!?
江川斜眼看他。
他當然知道崔成說的“股東”是指自己。
但他并沒有放過這個“實戰(zhàn)考題”,繼續(xù)盯著崔成:“我說的不是我,是你怎么向——散戶交代?!?
“他們持倉不多,可真要是一窩蜂殺跌,一口口吐沫,能把你淹到連臉都不剩?!?
崔成沉默兩秒,點頭:“我知道……但也想過了。下跌是短期波動。”
“花間居上半年財報不錯,到時候一公布,途馬app一ipo,那些跌掉的,自然能慢慢漲回來?!?
江川卻一語戳破:“我問的不是漲不漲回來,我是問——你怎么護得住基本盤?!?
崔成神色微滯,咬牙道:“除非能抽出幾十億流動資金去砸盤,不然機構一定會趁機做空?!?
“這年頭,不是你不去惹事就能太平,是你稍微露出空檔,就會有人撲上來撕你一口。”
江川:“賬面流動資金還剩多少?”
崔成:“投了十個城市的新項目,途馬app也在大規(guī)模燒錢,手上只有不到五億?!?
“除非貸款?!?
江川嘆了口氣,輕揉太陽穴,似是頭痛。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明晚聯(lián)系秦曼,讓她從龍山那邊騰出五十億?!?
“先擋一波,盤面不能亂?!?
“這攤家業(yè)是你們一點點打下來的,不能讓人來攪了?!?
他聲音不重,卻字字千鈞。
“誰敢趁火打劫,就讓他知道——什么叫有來無回?!?
院子里,風突然安靜了幾分。
崔成猛地抬頭,看著江川的眼神里,除了震撼,還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敬意。
希琳咬了咬唇,眼眶泛紅。
她忽然明白,江老師對崔成,不只是師長那么簡單。
而這場“被留堂”的談話,也不僅是訓話那么簡單。
這是一個老師,親手為學生的人生,扛下了所有的風暴。
洛菲忽然開口:“老師,這次不如讓我來頂吧!”
她聲音不大,卻像顆重磅炸彈,直接把院里幾人炸得一愣一愣的。
江川頭也不抬:“你那點私房錢,還是留著當嫁妝吧?!?
洛菲不服氣地挺了挺胸:“老師,我可以的!你就讓我表現(xiàn)一次嘛,就當是投資了!”
江川終于抬頭,語氣玩味:“哦?那你打算投多少?”
洛菲毫不猶豫:“就五十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