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窟@也太刁了吧！”
“誰沒事干去數(shù)橋去啊？”
“你還不如問他古城里養(yǎng)幾頭牛呢！”
“橋數(shù)？”
“您這是文化考察，還是腦筋急轉(zhuǎn)彎？”
老張被這些反應(yīng)噎得一口老血，臉色一紅，趕緊找補(bǔ)：“不……不用答得特別精準(zhǔn)，大概范圍就行！”
這話一落，眾人目光刷地落在江川身上。
——這題，怎么答？
——是繼續(xù)封神，還是要翻車？
江川看著眼前一圈人，嘴角慢慢勾起。
他沒急著答，而是先環(huán)顧四周，才像笑著自自語：“這個問題嘛……算你們問對人了。”
他輕輕活動了下手指關(guān)節(jié)，抬眸，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天然的沉穩(wěn)。
“清江古城，水系交錯，自古以橋成名?！?
“但，要講清楚橋——就得先從水講起?！?
這話一出，三位老先生齊齊抬頭。
周圍游客也不知不覺屏住了呼吸。
江川往前一步，語調(diào)漸漸拉開：
“古城水系，源自北郊的黑龍?zhí)叮窈铀┥皆綆X而來，在城北的玉龍橋處分為三支主流——東河、中河、西河?！?
“東河，在小石橋處再次分流，兩道水線穿城而過，像兩根玉帶系住整座城?！?
“中河一路向南，流經(jīng)大石橋、百歲橋、萬子橋、南門橋，最終匯入清水江。”
“至于西河，則是穿過酒吧街、四方街、現(xiàn)文巷，一路繞進(jìn)木府——”
“所以你們看，一座古城三條河，三條河無數(shù)條岔，河河有橋，橋下有泉?！?
他說到這里，忽然轉(zhuǎn)頭看向人群，指了指剛才幾個還在吐槽的游客：“你們剛才還說‘誰會數(shù)橋’，對吧？”
“可在清江，橋不是數(shù)出來的，是活在每個本地人腳底下的?！?
這話一出，現(xiàn)場一陣低呼。
連三位老先生的表情都變了，眼里不自覺浮出幾分肅然。
江川看時機(jī)差不多，便繼續(xù)：
“據(jù)清江市文旅考證，古城核心區(qū)域，共有古橋354座、泉眼94處，按平方公里計算，橋密度高達(dá)每平方公里93座?！?
“更重要的是——這套水系并非今日所修。”
“自元明年間起，清江便已形成‘三眼井’系統(tǒng)——上眼取飲用水，中眼洗菜，下眼洗衣。”
“這種‘一井三用’的技術(shù)，比起現(xiàn)代的供水系統(tǒng)都不遑多讓?！?
“直到今天，整個古城日均供水仍達(dá)1.2萬噸，800年來，從未斷流。”
現(xiàn)場一片安靜。
江川看向三位老先生，微笑補(bǔ)充了一句：
“就在我們這一方小院里，也藏著一口三眼井?！?
“有興趣的話，待會兒我可以帶三位先生實地參觀?！?
這番話，說得既有歷史，又有現(xiàn)實，還有趣味性；
既講出了城市文化脈絡(luò)，又落腳到了今天的日常生活。
是真才實學(xué)，更是沉浸式“上課”。
老張不自覺點頭，老李忍不住咳了一聲，試圖掩蓋神情波動。
至于老孔——他剛抬起的扇子，已經(jīng)慢慢垂了下去，眸光里全是震動。
而圍觀群眾早已按捺不住，爆發(fā)出熱烈掌聲：
“清江先生講得太好了！”
“我現(xiàn)在想去數(shù)橋了怎么辦！”
“剛才是誰說‘他是水貨’來著？站出來挨噴??！”
“這不是導(dǎo)游，這是國家級講解員吧??！”
掌聲還未落盡，江川已經(jīng)轉(zhuǎn)身看向那三位老先生，嘴角帶笑，語氣不緊不慢：
“三位，這一題——能不能算我，勉強(qiáng)過關(guān)了？”
現(xiàn)場一片安靜，仿佛連空氣都在等答案。
半晌，老張才回過神來，眼神里還殘留著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看著江川，忽然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語氣由衷：“我收回之前所有的不敬辭。”
“我教了一輩子書，自認(rèn)見過不少學(xué)生、專家、講者——可沒有一堂課，比你剛才那段講解更透徹、更生動?！?
“老頭子我……服了?！?
話音一落，圍觀人群里頓時又是一陣掌聲。
小尤立刻眼睛一亮，舉手搶答似的沖過來：“哎，那是不是能兌現(xiàn)你們剛才的承諾了？導(dǎo)游費三十倍，一共一萬二，別賴賬哦~”
她說著，小手一伸，活像個要紅包的熊孩子。
老張、老孔被逗得直樂，老李卻笑著上前一步，語氣鄭重中帶點不死心的調(diào)侃：
“錢不是問題?！?
“但——按咱之前說的，我這邊還攢著一道題呢。”
他雙手負(fù)后，微笑開口：“我是真想再問一問，不為打擂臺，也不為賭輸贏，就想聽你多講幾句。”
這話一出，圍觀群眾都聽明白了——
這已經(jīng)不是“考”，而是“請教”了。
小尤還在那邊撇嘴，輕聲念叨：“人老臉皮厚……”
說著，還用手指刮了刮自己的臉蛋，做了個“羞不羞”的鬼臉。
江川輕輕按住她的手，語氣溫和卻不失分寸：
“小尤，不得無禮?！?
說完，他看向老李，神情一如既往的謙和有禮：
“先生請出題——江某今日受教，三生有幸?！?
老李緩緩走近兩步，目光落在江川身上，眼中多了幾分欣賞，又透著點挑剔。
“你我算是半個同行，我呢，是教古典文學(xué)的?！?
“剛才那兩題涉及地理人文，我只能說是略知皮毛，不敢班門弄斧?！?
“但接下來這一題嘛——”他頓了頓，神情一肅，“咱就聊聊詩詞。”
江川一聽，輕輕挑眉，眼神也跟著亮了。
——人文地理他真是當(dāng)年一點點摳出來的，但詩詞卻是他的老本行。
你說比這個？那簡直是捏到了他的命門強(qiáng)項。
他笑著拱手：“詩詞一道，晚輩正好略有涉獵?！?
“請老先生出題?！?
今天就這一章了。
對不住各位書友了。
這幾天帶孩子在外面溜達(dá)，今天開了九小時車，先保底更新吧。
一忙完，繼續(xù)恢復(fù)日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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