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了！”物業(yè)人員的聲音帶著緊張，“問……問這么晚檢修什么。我說樓下住戶反映水管異響，必須馬上查?！?

“他怎么回？”

“他說……明天再說，現(xiàn)在不方便。聲音很警惕。”

高隊當(dāng)機立斷：“強攻！”

命令下達的瞬間，早已埋伏在樓梯間的特警如獵豹般沖出。

破門器重重撞在防盜門上，“砰”的一聲巨響，門鎖崩裂。

“警察！不許動！”

特警魚貫而入。陳青和高隊緊隨其后。

1801室很大，裝修奢華，但此刻一片狼藉。

客廳的茶幾上散落著撕碎的文件，筆記本電腦開著，屏幕上顯示著正在刪除數(shù)據(jù)的進度條——已經(jīng)到97%。

“住手！”高隊一個箭步?jīng)_過去，拔掉電源。

但晚了。

硬盤數(shù)據(jù)基本被徹底擦除。

吳天佑穿著睡衣站在臥室門口，臉色蒼白，但居然還擠出了一絲笑容：“陳書記，這么大陣仗？我犯了什么法，值得您親自帶隊來抓？”

陳青沒理他，環(huán)視房間。

臥室床上扔著一個打開的行李箱，里面胡亂塞著幾件衣服、幾本護照，還有一沓美元現(xiàn)金。

“要跑？”陳青終于看向他。

“出……出差。”吳天佑眼神閃爍。

“去哪兒出差需要帶三本不同名字的護照？”高隊拿起那幾本護照，翻開，“吳天、吳宇、吳浩……呵，準備得挺周全?！?

吳天佑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了。

陳青走到他面前，兩人的距離很近，能清楚看到對方瞳孔里的慌亂。

“吳天佑，你以為刪了電腦數(shù)據(jù)、扔掉手機卡，就能抹掉一切？”

陳青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可怕，“你在新加坡見的那個人，叫什么來著？哦對，詹姆斯·陳，美籍華人，開曼基金的實際控制人。你們?nèi)齻€月前在金沙酒店見面，聊了三個小時，內(nèi)容需要我提醒你嗎？”

吳天佑的嘴唇開始發(fā)抖。

“還有，你通過香港的空殼公司，向那家基金轉(zhuǎn)賬的兩億美元，走的是哪家銀行的通道？匯豐？渣打？還是瑞士信貸？”

“你……你胡說！”吳天佑色厲內(nèi)荏，“我有權(quán)見律師！你們這是非法闖入，我要投訴！”

“投訴？”高隊冷笑一聲，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看看，這是什么？省公安廳簽發(fā)的逮捕令，涉嫌罪名：非法經(jīng)營、洗錢、泄露國家機密、勾結(jié)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夠不夠？”

逮捕令遞到眼前，紅頭文件，鮮紅的印章。

吳天佑徹底癱軟下去，被兩名特警架住。

“搜！所有紙質(zhì)文件、電子設(shè)備、可疑物品，全部帶走！”高隊下令。

搜查持續(xù)到凌晨五點。

收獲超出預(yù)期：除了那三本假護照，還在旅行箱暗格里找到了一個加密硬盤，技術(shù)組當(dāng)場破解，里面是坤泰集團近十年所有的黑賬備份，以及吳天佑與境外聯(lián)系人的加密通訊記錄。

最關(guān)鍵的，是一份還沒來得及銷毀的“應(yīng)急方案”：如果被捕，立即啟動b計劃——通過預(yù)埋的媒體資源發(fā)布“金淇縣打壓民企”系列報道，煽動坤泰關(guān)聯(lián)企業(yè)員工上訪，同時在國際市場加大做空力度，倒逼中方妥協(xié)。

“喪心病狂?！备哧牽赐?，吐出四個字。

陳青站在窗邊，看著天色漸漸亮起。城市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對某些人來說，天已經(jīng)亮了。

“陳書記，”江州副局長走過來，“吳天佑要求見您，說……有重要情況要交代，但只跟您一個人說?！?

陳青回頭：“他在哪兒？”

“臨時審訊室，一樓?！?

審訊室很小，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吳天佑戴著手銬坐在對面，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陳書記，”他抬起頭，眼睛里布滿血絲，“我認栽。但有些事，我必須告訴您。不是我求情，是……是為了我自己，也為了您?！?

陳青坐下，沒說話。

“坤泰能做到今天，不是我吳天佑多有本事?！眳翘煊拥穆曇羲粏?，“是有人需要我這樣的白手套。我?guī)退麄兲幚硪恍┎环奖愠雒娴纳猓麄兘o我政策、給我資源、給我擋箭牌?！?

“說名字?！?

吳天佑報了幾個名字。

有省里退休的老領(lǐng)導(dǎo)，有市里在職的干部，還有兩個銀行的高管。

陳青記下，面色不變：“繼續(xù)?！?

“這次做空稀土，也不是我的主意。”吳天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是詹姆斯·陳找上我。他說，國際資本盯上中國的稀土戰(zhàn)略了，如果能讓鯤鵬計劃受挫，他們能在期貨市場賺上百億。我的任務(wù)就是制造輿論、擾亂金淇縣，事成之后，分我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你就賣國？”

“我沒賣國！”吳天佑激動起來，“我只是……只是想賺點錢！而且詹姆斯說，這不是賣國，是正常的市場操作！他還說，國際上很多國家都這么干……”

陳青打斷他：“詹姆斯·陳的真實身份是什么？”

吳天佑愣住了。

“你不知道？”陳青盯著他，“那我告訴你。他不僅是開曼基金的控制人，還是某西方情報機構(gòu)的線人，長期搜集中國戰(zhàn)略產(chǎn)業(yè)情報。你和他合作，就是在幫境外勢力竊取國家機密?！?

吳天佑的臉徹底失去血色。

“現(xiàn)在，”陳青身體前傾，“告訴我，國內(nèi)還有誰參與了這件事？省里那個給你打電話的王科長，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萬副書記，又知道多少？”

吳天佑的嘴唇劇烈顫抖，許久，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我……我說了，能算立功嗎？”

“那要看你說的是什么?！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