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長長吐出一口氣，從秘書手里拿過手機，手有些抖。

他親自給陳青發(fā)了一條短信：“陳書記，第二十五次實驗，提取率83.7%，純度%。方向?qū)α??！?

陳青正在開工作會議，手機震動，他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他繼續(xù)講話，語氣平穩(wěn)，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散會后，他獨自開車去了北部新區(qū)。

實驗室里，團隊還在忙碌，準備第二十六次實驗。

陳青沒有進去打擾，只是站在觀察窗外，看著那些年輕的身影。

林楓出來，臉上終于有了笑容：“陳書記，我們有信心了。再給我們兩周，不，十天，一定能突破90%。”

“不著急?！标惽嗾f，“穩(wěn)扎穩(wěn)打。另外，把這次突破的數(shù)據(jù)整理出來，不用保密，可以適當向外透露一點?！?

林楓一愣：“為什么？不怕境外資本……”

“就是要讓他們知道，”陳青看著窗外的夕陽，“金淇縣的路，走通了。”

四月十八日，第三十次實驗。

這一次，團隊優(yōu)化了所有參數(shù)。反應釜運行八小時后，取樣分析。

光譜儀屏幕上的曲線近乎完美。

提取率：91.2%。

純度：%。

雖然沒有達到99.9%，但已經(jīng)遠超國內(nèi)外公開報道的最好水平，且成本預估只有其60%。

實驗室沸騰了。

林楓沖出來，抓著陳青的手，語無倫次：“成了！成了！陳書記，我們成了！”

陳青握緊他的手，想說些什么，但喉嚨發(fā)緊，最終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傍晚，陳青獨自走出研發(fā)中心。

春日的晚風溫柔，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遠處的金河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波光，岸邊的柳枝隨風輕擺。

路旁有一個水泥墩，他就像是突然瞌睡來了看見了床，全身無力，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好久，才摸出一根煙點上，煙霧在眼前散開，讓視線都變得模糊。

煙霧散盡，視線似乎更加清晰了。

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遠方。

工地上，工人們結(jié)束了一天的工作，三三兩兩走出工地大門。

有人騎著電動車，有人步行，說說笑笑。

有個年輕工人邊走邊打電話，聲音很大：“媽，這個月工資發(fā)了，六千八！我明天給你轉(zhuǎn)三千，剩下的存起來，年底咱們把房子修一修……”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青看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楊集鎮(zhèn)當副鎮(zhèn)長時，也是這樣坐在田埂上抽煙。那時候的煩惱是殷朵的刁難、沈丘池的威脅、吳家的冷眼。

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他要面對的是國際資本、技術(shù)壁壘、國家戰(zhàn)略。

世界變大了，煩惱也變大了。

但有些東西沒變——比如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依然在為了更好的生活努力；比如他自己，依然在為了某個目標咬牙堅持。

煙抽完了，他把煙蒂按滅，站起身。

手機響起，是沈鑒。

“陳書記，數(shù)據(jù)我看到了。”沈鑒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多了一絲溫度，“做得不錯。但純度還要繼續(xù)提升，成本還要繼續(xù)壓。另外——”

他頓了頓：“下次匯報，把老工程師貢獻那部分，寫詳細一點。這種‘土洋結(jié)合’的思路，很有價值?！?

“明白，謝謝沈主任?！?

掛掉電話，陳青站在暮色中，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花香，有塵土味，有希望的氣息。

第一步，他們邁出去了。

而且邁得很穩(wěn)。

遠處，縣委大樓的燈光漸次亮起。其中一扇窗后，是聯(lián)合辦公室的小樓。

陳青能想象，沈鑒此刻應該坐在桌前，戴著老花鏡，審閱著今天的實驗報告。

老先生雖然嚴肅，但做事做人認真，還真有些嚴師的模樣。

這就夠了。

陳青轉(zhuǎn)身，走向停車場。

車子發(fā)動時，他看了一眼后視鏡——鏡中的自己，眼眶有些深陷，鬢角有了白發(fā)。

三十五歲，白發(fā)。

他笑了笑，掛擋，駛出工地。

車燈刺破漸濃的夜色，像一把利劍，劈開前路的黑暗。

而在他不知道的某個角落，一份報告正在生成。報告標題是：《關(guān)于金淇縣稀土提镥技術(shù)突破真實性的初步調(diào)查》。

落款，是一家境外咨詢公司。

風暴，正在悄悄醞釀。

四月二十六日，周二，下午三點。

陳青正在和秦睿、趙建國討論汛期礦山尾礦庫的安全檢查方案，辦公室的門被急促敲響。

歐陽薇推門進來，臉色凝重：“陳書記，省國安廳的同志來了，在聯(lián)合辦公室?！?

會議室里氣氛一緊。

十分鐘后，陳青、秦睿、劉勇走進聯(lián)合辦公室。

沈鑒也在場，他對面坐著兩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都穿著深色夾克，面容普通，但眼神銳利。

“陳書記，這兩位是省國安廳的同志。”沈鑒介紹得很簡潔，“有些事情需要通報?！?

其中年長些的同志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不帶任何標識的文件：“陳書記，我們長話短說。最近一個月，我們監(jiān)測到境外三家機構(gòu)——兩家‘學術(shù)交流中心’，一家‘環(huán)保基金會’——以不同名義，試圖接觸金淇縣稀土技術(shù)團隊的相關(guān)人員?！?

他翻開文件：“具體包括：向創(chuàng)新科技林楓團隊發(fā)出五份‘國際會議邀請函’；通過中間人聯(lián)系京華環(huán)境的技術(shù)負責人，表示‘愿意資助環(huán)保研究’；還有人以‘校友’身份，接近你們縣里剛引進的幾位博士?！?

每說一條，會議室里的溫度就降一分。

“初步判斷，”國安同志合上文件，“這是有組織的技術(shù)情報搜集活動。對方的目標很明確：摸清你們稀土提镥技術(shù)的真實水平、工藝細節(jié)、核心參數(shù)?！?

秦睿額頭冒汗：“這……這么嚴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