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事故科怎么說存儲卡壞了?”陳青看向覃敏。
覃敏支吾著:“這個……可能是最初檢查的設備兼容性問題,或者操作有誤……我們一定嚴查!”
“不是設備問題,也不是操作問題?!标惽嗟穆曇衾淞讼聛?,“是人的問題。覃隊長,你們二大隊,或者說事故處理科,有沒有人收到過來自某些單位或個人的‘叮囑’?關于這起事故,關于這輛奧迪車?”
覃敏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陳市長,這……這我需要調查……”
“現(xiàn)在就需要你回答!”陳青的語氣并不嚴厲,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在你接到相關‘招呼’,示意你照顧這輛奧迪車的時候,你有沒有問過,為什么?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涉及比普通交通事故更嚴重的問題?”
孫兆坤忍不住了:“陳市長,您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們只是希望處理得快一點,不想留記錄,也是出于商業(yè)考慮,能有什么嚴重問題?您不能憑空猜測,影響我們企業(yè)的聲譽!”
“企業(yè)的聲譽,靠的是守法經(jīng)營,光明正大?!?
陳青目光銳利地射向孫兆坤,“而不是靠干涉行政執(zhí)法,掩蓋事實真相!”
孫兆坤臉色漲紅,啞口無。
很快,新的責任認定書出來,雙方簽字。
魏老師感激不已,陳青卻讓她可以先回家休息,別影響第二天上課。
等送走魏老師,陳青才看向覃敏,“處理完就可以讓他們走了?!?
下之意就是讓孫兆坤和那個年輕人離開。
孫兆坤本來還想留下解釋,此刻也不得不離開。
走出交警隊大門,回頭看了看,轉身就對那個年輕人一個耳光,“蠢貨!”
從交警二大隊出來,已是深夜十一點多。
覃敏的臉色依然帶著一絲后怕。
幸好這件事還沒形成最后的事故認定書,而那個開車青年的舅舅事故科科長今天也沒在。
否則,今天晚上,這事他自己都知道,無法善了。
被領導抓了個現(xiàn)行,還有什么可爭辯的?
在他看來,好在他反應及時,應對得當,修正得快,才得以被陳青原諒。
他不知道的是離開后的陳青,眼里全是冰寒。
不管是在江南市政府,還是后來去石易縣、金禾縣,以至合并后的金淇縣,他還從沒遇到過這樣明目張膽維護的交警隊伍。
要知道交警隊伍維護的是城市的日常交通穩(wěn)定和安全。
正常情況下,連派系之爭都不會介入。
偶爾有些小瑕疵可以理解,但今天這事已經(jīng)不是小瑕疵了。
是整個隊伍的思想意識中已經(jīng)有了一個傾斜,向權貴和勢力低頭。
交通意外本是一件小事,但這么小一件事,居然都已經(jīng)上升到了階層之間的等級差異。
很明顯奧迪司機和昌明集團認為這是一個面子問題,他們口中的任何理由都不足信。
桑塔納車窗之外,城市被蒙上了一層黑幕,有多少人在把這黑幕視為日常。
不分白晝,盡情的肆虐,讓這個城市變得冰冷。
副駕駛的歐陽薇通過后視鏡看他,欲又止。
今晚的事看似解決,但牽扯出昌明集團,警察出身的她,對這些小事情同樣有非常敏銳的直覺,這件事的后續(xù)恐怕還有波瀾。
“想說什么就說?!标惽嗍栈匾暰€,忽然開口。
歐陽薇猶豫了一下:“市長,昌明集團反應這么大,那輛奧迪車……會不會真有什么問題?孫兆坤寧可賠錢也不愿留事故記錄,太反常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