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掉落。
李光良失去所有力氣,癱軟的跪倒在楊安身前,生命力在流逝,瞳孔里的光彩開始暗淡。
心頭還有諸多疑惑。
楊安抓著他的肩膀急忙問道:“老爺子和我爹到底死沒死?還有公主到底怎么回事?快說!”
“北……北……”
李光良嘴唇微動只吐出這兩個字后。
腦袋便垂了下去。
“北什么啊,你把話說完啊?!睏畎不瘟嘶卫罟饬嫉募绨颍瑳]有半點反應(yīng)。
李光良真的死了。
氣絕身亡,死在楊安的長刀下。
將尸體從身前推開。
楊安也支撐不住坐倒在地,掏出身上的丹藥,大把往嘴里塞,煉化著藥力的同時,他思索李光良說的北是什么意思。
是指北方。
還是指老爺子的結(jié)義兄弟鎮(zhèn)北王?
應(yīng)該都是,畢竟鎮(zhèn)北王坐擁北地三州,正好在北邊,而且鎮(zhèn)北王跟老爺子還有先帝三人曾義結(jié)金蘭,生死與共。
楊安雙眼一亮,呼吸急促。
難不成十二年前天山被滅時鎮(zhèn)北王出手相救了,如果真是這樣,爺爺、叔伯他們說不定還活著!
念頭剛起,還沒等楊安來得及高興。
唔得吐出一大口鮮血。
先前廝殺是始終繃緊心弦還沒有那么痛苦,此時殺了李光良,得知老爺子等人還有活著的可能后,楊安剛放松身體。
修羅神相與命犯太歲的反噬一同襲來。
肉身啪啪作響裂開一道道口子,帶出朵朵血霧,不只是肉身正在崩潰,連靈魂都要四分五裂。
這痛苦比凌遲還要劇烈百倍。
疼得他頭顱欲裂,雙耳滲血,兩眼發(fā)黑。
恨不得直接自殺。
大伯李光斗曾告訴過楊安,肉身、天賦與神相三者相輔相成,只有強大的肉身才能承受強大的神相之力,才能把路走得更遠。
如今楊安的肉身雖有金剛伏魔神通的加持,但最多也只能承受一道血色靈紋的力量。
方才與李光良死戰(zhàn)。
他不僅強行把血色靈紋開啟了六道,還動用了命犯太歲,那段時間戰(zhàn)力是提升了十倍,戰(zhàn)斗結(jié)束后,帶來的反噬也近乎十倍。
換作普通武者承受。
早就爆成血霧了。
楊安也快沒有人樣了,他能感覺到自已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扭曲變形,甚至膨脹,快要把身體里的骨頭都擠碎了。
身上的丹藥剛剛已經(jīng)吃完了。
這般下去絕對會爆體而亡。
他連忙朝著李光良的尸體爬去,二叔不管做什么都會萬全準備,身上肯定也有救命丹藥!
李光良的尸體就在他邊不遠處。
前后還沒有一丈。
點距離對于楊安來說卻是那么遙遠。
此時的他一點點觸碰都如同酷刑。
趴在雪地上,每往前多爬一步,都好像把他被剝了皮后扔在炭火上滾上一圈,楊安疼得渾身顫抖,牙齒都快要咬碎,額頭上黑發(fā)都沾滿汗水。
眼皮上似掛著鉛塊沉重的厲害。
這會絕對不能失去意識,要是昏過去就醒不來了,楊安死死咬緊牙關(guān)撐著一口氣,不敢讓自已昏過去。
好不容易爬到李光良身邊。
忍著雙手碎裂的痛苦,他抓下李光良身上的儲物袋扯開,果然里面裝著四個小瓶子。
不過瓶身沒有標注。
也不知道哪瓶裝得是救命的藥。
楊安擰開瓶子就要一起吞服,藥剛送到嘴邊他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以他二叔的狠辣心性。
這丹藥說不定就為了死后留下的。
作為弄死他的最后手段。
不敢胡亂吃,楊安左右環(huán)顧聽見右邊石塊旁傳來沙沙聲響,頂著破碎的精神回眸望去。
是一只通體火紅色的小松鼠。
躲在塊石頭后面好奇的探出小腦袋,往這邊打量。
“就你了?!?
楊安引出靈力將松鼠攝到手中,不管它在手里吱吱掙扎,從四瓶丹藥里各取一顆。
挨個塞進了松鼠嘴里。
他運轉(zhuǎn)靈力幫松鼠化開藥力。
片刻后那只小松鼠渾身冒起靈光,身上粗糙的毛皮褪去,變得又滑又亮,懵懂野性的眼中多了幾分靈智。
竟在藥力滋養(yǎng)下蛻變成了兇獸。
看來這丹藥沒毒。
楊安隨手將小松鼠扔到一邊,把四瓶丹藥盡數(shù)倒進嘴里,趕在身體徹底裂開前,催動天賦天降魔主瘋狂煉化。
這丹藥就是李光良用來保命的。
效果奇佳。
菁純的藥力在他體內(nèi)輪轉(zhuǎn),順著身軀游走,斷開的經(jīng)脈、扭曲的血肉、碎裂的骨頭在這個過程中開始愈合。
身體漸漸停止了崩潰。
小命終于撿回來了,楊安松了口氣心中暗忖,往后修羅神相和命犯太歲,絕不能再同時開啟了。
身體上的反噬減弱了。
精神上的折磨還在。
修羅神相殘存的魔氣嘶咬著他的精神,對付這種反噬楊安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頂著痛苦,靠天賦天降魔主泯滅魔氣。
這個過程很漫長,極為折磨。
好在恢復(fù)行動能力了。
楊安蕩開身上血污,撕開干凈的衣物,簡單給自已包扎了一下,捂著腦袋站起身。
李光良先前說。
他破壞了秦裹兒成就法王的機會。
秦裹兒還留在云州幫他擋刀。
楊安臉上浮起疑色,他不傻先前便覺得公主與他切割的太過突然,今日李光良這這樣一說,更覺此事藏著他不知道的隱情。
“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
“不管是蠱還是別的什么,就算要分手,也得把事情全都弄清楚再說。”
楊安打算先再去一趟云州。
見秦裹兒一面。
把什么都搞清楚后,再去找凈月菩薩匯合。
不過在此之前先把大哥安葬。
刀收入腰間鞘內(nèi)。
楊安拄著長槊一瘸一拐的走到李云渺的尸體旁邊,隨著李光良的死,五靈神通消散,李云渺也回歸了原本的模樣。
看著睡著般的大哥。
楊安翻手間黑紅色靈光炸開。
給地面轟出一個大坑。
抱起李云渺的尸身,楊安小心翼翼的將他安葬在里面,“抱歉了大哥,晚了十二年才讓你入土為安,以后每隔清明十五,我都會來看你的?!?
埋上最后一捧土。
閉眼祭奠時。
那只被他扔出去,頭朝下腦袋插進雪堆里的小松鼠,蹬著小腿折騰了半天終于把自已拔了出來。
開了靈智徹底告別野獸。
小松鼠眼里,楊安簡直就是天上的神仙專門來點撥它的,此等恩情堪比再生父母,若非它是公的,都想化形報答了。
邁著小爪爪激動的向楊安跑過去。
半途中。
金光直沖而下,落在雪地上凝聚成一道高大人影擋住了它的去路。
小松鼠沒注意。
頭撞在那人的腳后跟上,然后就被彈開摔了個屁股墩,眼冒金星,坐在地上晃了晃小腦袋。
大膽!
爺都成兇獸了,還能讓人給欺負了!
小松鼠怒了,爬起來剛要呲牙,然對上那人波瀾不驚的雙眼,剎那間它渾身火紅色的毛發(fā)都因恐懼炸開,紛紛掉落下來。
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