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碗往旁一擱。
楊安心中的疑惑太多,如同連珠炮般向宋延嫵問道:“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云州城到底是什么情況?什么羽化仙宮,什么天道之氣?”
“怎么會有好幾尊法王?”
“不是只有皇甫淵一個嗎?還有,當初救我的崔、林兩位大人,他們現(xiàn)在又怎么樣了?”
“崔林兩人死在皇甫淵手里了。”宋延嫵輕描淡寫的說道。
昏迷之前楊安聽到崔萬州林業(yè)平托付后事時,就感覺兩人心存死志,此時聽到兩人死亡的消息,還是心頭微堵。
“至于有關(guān)表嫂的事?!?
宋延嫵起身道:“說來太復(fù)雜,我一時半會兒也講不清,表哥跟我出去一看便知?!?
楊安從草垛上站起身。
跟著宋延嫵走出木屋外。
木屋所處的位置是云嶺山脈一處較高的山上,視野還算開闊可以看到云州城的位置。
走出門外,楊安朝云州方向望去。
只一眼他便驚在了原地。
整個云州城完全沒有了曾經(jīng)的樣子,城中地面坍塌出巨大無比的深淵,黑沉沉深不見底,周邊無數(shù)的房屋塌陷,大地裂痕遍布。
坍塌的廢墟上方,數(shù)千丈的高空之中。
懸浮著座城池大小的宮殿,連綿不知多少萬丈,仙氣縹緲,紫氣蒸騰,正中央更懸著一團紅藍相間、形如心臟的光團,緩緩搏動。
散出浩瀚威嚴。
似在醞釀著某種驚天動地的力量。
即便遠在云嶺山,相隔數(shù)百里,感受到藍紅色的氣息剎那,楊安靈魂都在悸動,神龕中的炙雀瘋狂雀躍,風雷貂嘶鳴躁動,不停催促著他往那片天宮趕去。
忍下那股悸動。
楊安回過神道:“這就是你說的羽化天宮?”
“沒錯,就是羽化天宮。”
宋延嫵隨后將秦裹兒玉石俱焚,強行接引羽化天宮的事。神圣頒下圣旨,昭告天下,奪取天道之氣者裂土封王,冊立駙馬的事。以及天下群雄齊聚于此的事,圍獵安樂公主的事,逐一告訴楊安。
宋延嫵親昵的挽起楊安的胳膊。
“前有女君子姜純熙,白蓮教神女花月憐投懷送抱,后又給人家找了安樂公主這樣的表嫂,表哥哥真風光!”
“不過表哥哥本身就是最好的?!?
“要讓人家說了,全天下未出嫁的女子都該是表哥哥才對?!泵佳蹚潖?,宋延嫵癡癡的與楊安說笑。
可楊安此刻半點玩笑心思都沒有。
腦海里閃過宋延嫵的話。
群雄圍攻,世家門派還有北方諸戎盡數(shù)出動,安樂生死未卜……
我要去云州,我要去安樂身邊!
楊安當即就要往云州城方向趕去,“表哥你仔細看看云州城周邊!”宋延嫵拽住他的衣袖,急聲阻攔,“整座云州城布下大陣,別說羽化仙宮了,你根本進不去云州城的大門!”
楊安頓住腳步。
仔細望向云州城。
經(jīng)宋延嫵的提醒,他注意到云州城四方,以東南、東北、西南、西北為四角,布著一層近乎透明的陣法結(jié)界。
日光流轉(zhuǎn)時才隱隱顯露出神光。
大陣將整座城池死封鎖,無數(shù)武者如螞蟻般在陣法外排著長隊,一隊隊依次進入云州城。
“那是由皇甫淵在內(nèi)的四位法王,聯(lián)手布下的殺陣?!彼窝計硠裾f楊安,“表哥要是去了,剛摸到陣法邊緣,就會被皇甫淵發(fā)現(xiàn)一擊斬殺,只會白白送命,半點用處都沒有。”
“表哥你對付不了法王的。”
沉默片刻,楊安看向宋延嫵,“說吧,你的計劃是什么?!?
“計劃?表哥說什么呢,我聽不懂?!?
宋延嫵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
“現(xiàn)在這個時候就不要廢話了?!?
楊安看穿了宋延嫵,“你費盡心思把我救回來,助我恢復(fù)修為,絕不可能無緣無故。直說吧,只要能幫我進入羽化天宮,合理范圍內(nèi)的條件,我全都答應(yīng)你?!?
這話一出。
宋延嫵羞澀的嘻嘻笑起來,小臉蛋更加親昵在楊安肩頭上蹭了蹭,“表哥怎么把人家想得這么壞嘛……不過,確實有件小事,想麻煩表哥啦?!?
“表哥要不要猜一猜?”
楊安一不發(fā),只冷眼看著她,宋延嫵訕訕笑了笑,望向高空那座紫氣繚繞的羽化天宮,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
“四大家族、六大門派,連北方烏蠻都擠破頭搶天道之氣,我對那些沒興趣?!?
“我需要重鑄肉身?!?
“先前與表哥說過了,這具身體天賦太差,我需要一具能成就法王的肉身,羽化天宮里,正好有幾樣寶物是我必需的?!?
說完這些。
她重新掛起笑容,晃了晃楊安的胳膊,擺出一副又軟又纏人的模樣,“所以呀,表哥幫幫人家好不好?就幫你最喜歡的表妹一次嘛~”
這個女人心如蛇蝎絕非善類。
與她合作不亞于與虎謀皮。
必須無比小心。
楊安沒有直接答應(yīng)宋延嫵而是問道:“你為何不回宋家?如今五大世家里,宋家除皇甫家外底蘊最為深厚,你為何不回家族,讓宋家之人助你?”
提起宋家。
宋延嫵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而后很快又掛起燦爛的笑容,“表哥是不是以為所有世家女子,都如同姜純熙、表嫂那般的天之驕女嗎?”
“其實沒有天賦的女子才是常態(tài)。”
“為了保證家族千年長青,這些無能的女子要么強行送出聯(lián)姻,要么被當成生育工具,招婿而后不停的去生有天賦的孩子。而我現(xiàn)在失去肉身,連給家族生孩子的資格都沒了。”
向著楊安扮起鬼臉。
宋延嫵吐著可愛的小舌頭道:“表哥哥你猜,我如今回宋家會是什么下場?”
楊安道:“成交?!?
……
云州城外。
羽化仙宮雖然開啟一天一夜了。
不少武者已經(jīng)進入。
但此時云州城外,依舊有無數(shù)天南地北的武者齊聚于此。
“滾開!”
“滾!”
頸掛獸牙、身披皮甲的巫蠻武者撞倒幾人,從擁擠的人群中大步走過。
被他撞到的武者本想上去理論。
然看到那人滿身兇蠻之氣后,都選擇乖乖閉嘴,他們認出來了,這漢子是來自北方諸戎的巫蠻武者,每一位都天生神力,從小就能跟兇獸幼崽搏殺,他們遠不是對手。
“軟弱的南夏人?!?
瞥了那群武者一眼,那蠻巫武者傲然的走進兇獸厚皮縫制的巨大軍帳內(nèi)。
軍帳中左右坐著兩排漢子。
左邊身材高大、肌肉隆起,盡是彪悍的巫蠻武者。右邊人人戴著鐵鑄惡鬼面具,身披黑色斗篷,宛如亡靈。
上首端坐一名二十余歲的年輕人。
身披黑毛獸裘,滿頭黑發(fā)梳成數(shù)十細辮,僅用粗繩隨意束起,袒露的上身肌理如鐵,狂野逼人。
一雙眸子如寒夜映月的冷刀。
只一眼便叫人心膽發(fā)寒。
此人正是北方諸戎近五百年來,最驚才絕艷的天驕。
拓跋狩。
“見過小王爺?!弊哌M大帳的巫蠻武者向拓跋狩恭敬行禮,而后上前附身在他耳低語幾句。
等他說完。
拓跋狩看向身側(cè)的面具人道:“李將軍,本王的盟友已到,我先行前去匯合,羽化仙宮珍寶無數(shù),天道之氣雖重要,但其余寶物也不能留給南夏人?!?
“勞煩將軍代本王坐鎮(zhèn)此處,廣招人手搶奪機緣。將軍放心,本王不會讓將軍白忙一場,到時從羽化仙宮搶得的珍寶,一半歸將軍?!?
“無所謂。”
冷雪打在鐵的沙啞聲。
自面具下滲出。
李光渚眼中黯然無光,“我要的只有皇甫家、宋家以及秦家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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