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也拿了賞賜,都領(lǐng)了三等簪裊的爵位。”
說到這吳桐停了下道:“不過林奴醒來后,臉色就不好,跟他說話也不理人,好像對咱們倆有意見了。”
想起前天晚上故意把林奴丟下。
坑他對付黑甲士的事。
楊安和吳桐對視一眼雖然覺得很抱歉,都沒忍住又樂了起來。
“找個時間,咱倆登門給林兄道歉?!?
楊安忍著笑說道。
吳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卻又嘆了口氣道:“不過有件事,我聽說林兄好像是林業(yè)平的私生子,以后咱們……”
楊安也微微皺眉。
這事確實不好處理。
他跟林業(yè)平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林奴終究救過自已兩次,有過命的交情。
沉思片刻。
楊安道:“不管這些,我只知道林奴是我的朋友?!?
吳桐抱拳敬佩道:“云深義氣,兄弟佩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拉著楊安頓下腳步。
跟李巖吳哲等人拉開距離。
吳桐神秘兮兮的對楊安道:“差點忘記告訴義父了,孩兒昨天派人去煙花巷打聽了,月憐義母還活著,前天晚上被埋在廢墟下時,正好躲在床底下,沒受什么傷只扭到了腳踝?!?
“最近云州盛傳義父和義母的風月事?!?
“孩兒跟教坊司的田大主事有幾分交情,可要孩兒幫義父將義母接出來?”
你踏馬是一點不想讓我活?。?!
“我跟花月憐一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楊安黑著臉道。
“對!沒有關(guān)系!”
吳桐一拍腦門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義父放心,孩兒做事最小心,定然不讓公主府的人知曉?!?
楊安:……
他需要重新考慮一下跟這擬人生物的朋友關(guān)系了。
楊家院子里眾人說話間。
趙斌已帶著夫人坐上馬車,往萬壽坊趕來。
眼看快到坊口。
前半程一不發(fā)的趙夫人忽然面色不善地開口:“老爺,平日什么事奴家都依你,但今天,奴家得做回主,楊小子跟花月憐的事都云州城傳遍大街小巷了,還未成婚他就跟青樓女子不清不楚,咱們女兒真嫁給他日后成婚不知要受多少委屈!這事絕不能就這么算了!”
眼看到楊家了,怎么突然說這種話。
趙斌問道:“你什么意思?”
滿心都是撮合趙貴真跟崔文彥,說不定以后能憑此賺個誥命,趙夫人直接挑明,“奴今天就是奔著解除婚約來的!楊安跟花魁的事不能隨便過去,必須讓楊家姐弟好生認錯、低頭賠罪,否則這婚就退了!”
“你簡直胡鬧!”
趙斌怒聲道:“婚姻大事豈能兒戲?且不說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麒麟宴后才子與花魁的謠哪次不是滿天飛?過幾天就風吹散了,你又不是第一天住在云州,何必大驚小怪?”
“不管是不是謠,楊安留宿靈仙閣、住在花魁那里,是咱們女兒親口說的,真兒還能說謊不成?”趙夫人寸步不讓,“今天這事必須有個說法!”
“我看你就是故意去楊家找事!”趙斌從馬車里探出頭,對駕車的老管家道:“趙伯,把馬車停下,送夫人回家!”
趙夫人也吩咐道:“不準停!”
“楊安現(xiàn)在雖與真兒有婚約,但終究是外人,你怎的不向著女兒,反倒一直偏著他?老爺?shù)降资樟藯罴沂裁春锰帲且言蹅兣畠和鹂永锿??”趙夫人越說越激動。
“你知道個屁!頭發(fā)長見識短!”趙斌拍響扶手,怒著臉打斷她,“當年要不是李……”
話到嘴邊,想起這事不好讓人知曉。
他又閉上了嘴,懶得跟趙夫人爭論,怒沖沖跳下車,對老管家道:“把夫人送回去!”說完他一個人楊家走去。
然就在這時。
趙斌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奔鳴之聲。
他回頭望去。
十幾位身著華服的騎士策青狼兇獸飛奔而來。
獸蹄踏青石板路上跑得飛快。
全然不顧沿途百姓商販的安危,一路橫沖直撞,撞倒數(shù)人絲毫未停,甚至有個孩童躲避不及被速度極快的青狼帶倒。
額頭磕在墻角,流著血嗚嗚直哭。
是誰那么跋扈???
趙斌看的又怒又驚,仔細看向那群騎士的領(lǐng)頭人,很快認出來了。
是云州老牌武勛陳正。
陳正祖父曾跟著太宗皇帝從武川打進長安,平定天下后憑戰(zhàn)功受封六等爵,金銀財寶無數(shù),更分有云州城數(shù)千頃良田。
如今三代過去。
家世襲至今陳正仍是四等不更爵位,因手握大片田地,常年做著糧食倒賣的生意。
趙斌除了身居鹽鐵使。
手底下還管著云州的漕運生意,常幫陳家運糧,也算有些交情。
見他們直奔萬壽坊明顯是去找事的。
趙斌猶豫了一瞬,上前打招呼道:“陳兄,大早上趕得這么急,是要往哪兒去?!”
陳正直奔楊家找楊安報仇。
沒成想半路有賤民攔路,正要驅(qū)青狼撞上去,看清是趙斌后才勒住韁繩。
世襲爵位的他眼高于頂。
瞧不上多數(shù)人,但趙斌官商縱橫,身為油水最多的鹽鐵巡檢使,手握還云州漕運,管著一二十個碼頭、大大小小數(shù)百條商船。
趙斌為人低調(diào)財不露白。
但云州城內(nèi)有點身份的人都知道,他是云州幾個巨富之一。
見其勉強勉強算個人物。
陳正耐著性子,冷聲道:“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萬壽坊有個叫楊安小畜生,狗仗人勢,靠著武侯衛(wèi)仗勢欺人,竟敢把我兒打成重傷!”
“目無尊卑的畜牲!簡直是反了天了!”
“小小上造騎在我四等爵頭上,我陳家祖上跟著太宗皇帝從武川殺到長安時,他爹他爺怕是還在那塊莊稼地里撒尿和泥吃呢!”
“今日不擰下他的腦袋,難消老子心頭之恨!趙兄廢話不多說了,我還要趕去拿人!”
說罷他揚鞭催動胯下青狼。
而趙斌人都麻了。
陳正是云州最跋扈的武勛之一,平日里用他的商船拉糧,十次都有八次不給錢!二郎這孩子怎么得罪這尊瘟神!
心道楊安落在陳正手里必定沒有命。
趙斌趕忙給馬車上聽到動靜,探出腦袋的趙夫人使了個眼色。
讓她趕緊去楊家報信。
自已則快步上前攔到那群碩大的青狼身前。
趙斌抱拳彎腰,滿頭大汗地求情,“陳兄息怒!誤會,都是誤會!楊安是在下子侄,他竟沖撞了陳少爺,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年輕人之間意氣用事、打架受傷是常事,還請陳兄高抬貴手,饒他一回!”
“哈哈哈哈!”
陳正仰頭怒笑,“我當你攔著我做甚,原來那姓楊的賤奴竟是你子侄?!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話音戛然而止。
陳正揚起馬鞭猛地落下,“啪”一聲抽開空氣,狠落在趙斌肩膀上,力道之重直接將他肩上衣料抽爛。
鮮紅的口子撕裂趙斌肩上皮肉。
血水染黑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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