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動的真元似鞭子般甩向四方。
過于霸道的力量輕易劈開石板,留下一道道碗口粗細,焦黑的長痕,旁邊的垂柳只是被真元的余波掃中,便被攔腰打斷。
十分欣賞楊安的汪公公愈發(fā)贊嘆。
“郎君天賦當真恐怖,魔眼都被奪走了,身體里居然還留著這么多真元,未入品境就能誕生真元的天才,天下恐怕就他一人!”說著,汪公公啞然失笑,“不過也是,若沒有這般天賦,又怎會被先帝記掛這么久。”
聽汪公公對楊安的夸贊。
安樂公主卻一不發(fā),看著滿身煞氣的楊安,鳳眼中不安愈發(fā)濃烈。
校場中央。
楊安垂手而立,黯淡的眸子里無悲無喜。
過往的記憶回籠。
他想起了一切。
我給大哥報仇!
給爹娘爺爺報仇!
給整個天山水寨報仇!
滅了皇甫家!滅了宋家!殺了李光良!
殺?。。?
濃烈的殺氣從他身上四散開來。
伴隨著黑紅色的真元狂爆的轟散公主府上空的雪雨,真元化作點點光輝,盡數(shù)融入楊安身軀之中。
本就英武的他。
筑基后更添了一抹難以描述的氣度,如果不是他眼角積郁著久經(jīng)不散的煞氣,還多幾分少年謫仙般的風(fēng)姿。
李家滅族背后。
不知道有沒有大夏帝的手筆。
所以……她會害我嗎?!
楊安抬起眼眸望向前方亭子里的安樂公主。
無法控制的煞氣如風(fēng)浪般呼嘯而去。
汪公公細長的眉眼瞬間變得銳利,寬大的雙袖中暗有神通運轉(zhuǎn),緊盯著楊安,以阿蘭為首的八位女官也感受到了這股駭然的煞氣,紛紛亮出長劍。
她們守在安樂公主左右。
“郎君,你且冷靜!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樣!”阿蘭急聲道。
楊安聽不見她的話。
迎著八柄閃著森然冷光的劍鋒向秦裹兒走去。
見他毫無停下腳步的意思。
阿蘭陡然激發(fā)長劍劍氣,八位女官一同發(fā)力,化作一道劍陣攔在楊安身前,她冷聲呵道:“郎君且慢!再往前,可就莫要怪我等無禮了!”
楊安依舊沉默。
眼中只有安樂公主,眼看著他就要踩入劍陣,被劍氣劃傷身體。
安樂公主抬手壓下眾人的長劍。
待楊安走到她近前。
“你現(xiàn)在是誰?”安樂公主藏在衣裙下的玉白的手攥緊成青色。
“公主不是早就開始試探我了嗎?”楊安從懷中掏出那本染著血跡的刀法。
沒錯。
天傷就是老爺子的得意之作。
“現(xiàn)在是本宮在問你!你到底是誰?!”安樂公主道。
楊安反問道:“公主覺得我應(yīng)該是誰?”
錚!
安樂公主從阿蘭手中奪過長劍抵在楊安喉嚨前,要么嬌俏,要么板著小臉蛋的她罕見地咬著貝齒,“本宮最后再問一遍,你是誰?是楊安還是李云深!”
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激動的公主。
楊安默了默緩緩開口,“李云深,天山水寨李云深,公主要殺我嗎?!?
李云深。
呵。
好一個天山水寨李云深。
好啊。
真好啊。
秦裹兒心口冷的發(fā)寒,往后踉蹌了兩步,“鏘!”她將手中長劍用力扔出,劍身連著劍柄一同沒入地面。
轉(zhuǎn)過身體背對著楊安。
秦裹兒閉上酸澀的眼簾道:“你可以走了,以后……都不用再來了?!?
沒什么。
其實也沒什么。
跟曾經(jīng)一樣,本宮有自已就夠了。
楊安道:“公主不怕放虎歸山嗎?”
“滾?。。 ?
從不在人前失態(tài)的公主尖叫。
肩頭顫抖連連。
楊安卻笑得很開心。
因為他知道了公主還是公主。
走上前楊安從身后輕輕擁住身前的人兒,秦裹兒嬌軀一僵,戾氣上涌剛要發(fā)動靈力震開他,就聽楊安道:“是李云深,但從來都是楊安。”
“求公主了…屬下就抱一會兒。”
從楊安顫抖的聲音里。
安樂公主想起了小時候無人依靠,坐在空曠大殿里的自已,繃緊的嬌軀漸漸柔軟了下來,任由楊安這樣抱著,任由他將頭埋進自已烏黑的長發(fā)之中。
仿佛這片天地間僅剩下他們二人,
……
公主府上空的雨雪盡散,暖色的陽光漸漸穿透濃密的云層,照在青瓦上積存的雪水上。
仿佛給雪水鍍上了一層金光。
汪公公收起了周身鋒芒,含笑消失在原地。
紅著眼眶的阿蘭松了口氣。
抹了把差點從眼角流出的眼淚,她帶著阿菊等幾位女官,在亭子里支起帷幕。
光天化日之下這樣抱在一起!
傳出去多傷風(fēng)敗俗!
簾幕內(nèi)。
抱了好一會兒。
楊安才從安樂公主的黑發(fā)中緩緩抬起腦袋,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道:“公主,屬下現(xiàn)在真的還能相信您嗎?您真的還能相信屬下嗎?”
作為安樂公主最忠心的心腹。
守在簾幕外的阿蘭很不高興的板著小臉蛋道:“郎君這話是什么意思?公主早就猜到了你的身份,若是不信你,又怎會幫你筑基?”
“剛才筑基精血不夠?!?
“還是公主還耗損修為,用自已……”
她剛要把安樂公主為幫楊安筑基所做的事說透,就聽公主道:“阿蘭你話太密了?!?
阿蘭欲又止。
止又欲。
終究不敢冒犯,乖乖閉上了嘴。
楊安還以為公主將她的資源讓給了自已感動道:“公主的恩情,屬下一輩子都還不完?!?
安樂公主冷冷的蔑了他一眼。
心里極其不快
該死的狗東西剛才居然敢試探自已,簡直就是欠教育!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擰著腰肢一腳將楊安踹開。
不再讓他抱著。
“你想說什么?”合著衣裙起身坐在他胸口上,秦裹兒問道。
明明她的聲音比霜都冷,楊安聽著卻無比的安心,剛才涌入腦海的記憶太多,里面很多搞不懂的地方,還有一個巨大的疑問盤旋在他心頭。
老頭子跟大夏帝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這個問題事關(guān)李家滅門主使到底是誰!
最開始楊安以為自家和《水滸傳》里的梁山好漢一樣,是占山為王的反賊。
可現(xiàn)在來看又覺得不太像。
哪有反賊整天把“干死皇帝”掛在嘴邊的?絲毫不怕被人聽見,要么是缺腦子,要么是根本不在乎。
楊安更偏向后者。
畢竟從爺爺和父親的爭吵中,他能聽出爺爺對先帝異常信任。而且從父親和龍驤軍統(tǒng)領(lǐng)的對話里,他還得知父親曾擔(dān)任過龍驤衛(wèi)的將軍。
龍驤衛(wèi)隸屬于百騎,百騎分工明確。
公主屬下的武驤衛(wèi)負責(zé)監(jiān)察百官,探子遍布天南海北。而駐扎在長安的龍驤衛(wèi)則負責(zé)護衛(wèi)圣上,擁有先斬后奏之權(quán)。
父親能統(tǒng)領(lǐng)如此重要的職位。
顯然曾是大夏帝的心腹。
所以老爺子以及我們家到底跟大夏帝是什么關(guān)系?
楊安將心頭的疑問說了出來。
本以為能從安樂公主這里得到答案,誰知她也搖頭,“你都不知道,本宮哪里會知道?不過想來兩人關(guān)系不差,畢竟本宮常能從皇爺爺口中聽到你曾經(jīng)的名字。”
說起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