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相閣中漆黑若淵。
淹沒在黑暗里的楊安如吊死般漂浮在半空之中,氣息全無,皮肉發(fā)青,他的肉身已和尸體一般無二。
但他還沒有徹底死去。
他的精神被困在神龕中,神魂依舊還在靠著天賦魔主太歲跟黑色巨手對抗,在拼命掙扎。
在這個過程中。
楊安先前升到藍(lán)品神相的炙雀原本已經(jīng)無法再度提升,靈竅數(shù)量始終卡在一百零七道,第一百零八道怎么都修不出來。
可隨著不斷煉化那黑色巨手中蘊含的靈性物質(zhì),澆灌給神相,炙雀最后一道靈竅竟然漸漸補齊了。
一百零七道靈竅與一百零八道靈竅。
雖然只是一道靈竅的差距。
但帶來的提升卻是天差地別。
在最后一道靈竅補全后,炙雀氣息暴增自帶的藍(lán)色光輝之中醞釀出一抹淡淡的紫意,竟然開始有要晉升到紫品神相的預(yù)兆了!
不只是炙雀。
就連處于進化之中的風(fēng)雷貂也得到了莫大的好處,氣息也在這段時間內(nèi)飆升,體內(nèi)原本七十二道靈竅,也已經(jīng)漲到了九十六道,還在不斷攀升!
力量得到如此大的提升。
炙雀風(fēng)雷貂忠心耿耿護主,看到楊安狀態(tài)已經(jīng)瀕臨崩潰,解除神相變身,它們同時從楊安身體之中飛出。
化作一團太陽,一道天罰神雷。
帶著玉石俱焚的氣息轟向黑色巨手的掌心。
但這些都是徒勞的。
整個神龕都落入黑色巨手之中。
面對兩只依附于神龕的神相向自已殺來,黑色光團只是一道念頭,炙雀風(fēng)雷貂就在神龕的鎮(zhèn)壓下,束縛了真元,嘩啦啦黑色的鎖鏈化作潮水將兩尊神相封鎖。
似乎是融入了公主本源的原因。
炙雀桀驁不馴,在神龕的鎮(zhèn)壓下依舊還在反抗,試圖掙斷束縛在它身上的鎖鏈。
隨后招來更多的黑色鎖鏈將它封鎖。
就如同占據(jù)神龕時那樣。
壓制住兩尊神相后,詭異的梵文順著鎖鏈,開始入侵炙雀與風(fēng)雷貂的身軀,試圖從楊安那里奪走這兩尊神相的所有權(quán)。
楊安想要阻止,但他已經(jīng)自顧不暇了。
漆黑如墨的梵文順著他的雙手、雙腳,爬遍了他的四肢,侵入了他的軀干,爬到了他的脖頸。
楊安的意識越發(fā)模糊。
就像是面對一面起了霧的鏡子,都快要看不清自已是誰了,他有預(yù)感,若是連頭顱都被梵文所覆蓋,那自已真的要被這詭異的東西給奪舍了。
“打起精神…不能放棄…我肯定不會死在這里……”
“剛剛……我好像聽到了好兄弟的聲音……林兄應(yīng)該來救我了……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我現(xiàn)在的情況了……”
“再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
“林兄最是靠譜的…他一定能找來救兵……”
“小花就在大陣外面,小姜也在國子監(jiān)里面,她們肯定會來救我的……對了,還有公主……”
“狗女人你也不想看著我死吧……”
身上背負(fù)了太多的東西,楊安不愿意死在這里,絕不認(rèn)命的他憑借著本能自動運轉(zhuǎn)魔主太歲,做著最后的抵抗……
神相閣外。
吳桐得到林奴的傳信后,看了神相閣一眼,而后想都不想,一把扛起昏死過去的林奴,抓起開啟大陣的令牌,向著大陣外面沖了出去。
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但這個時候只能選擇相信林奴了!
花月憐此時正在大陣外面等著,國子監(jiān)禁地人跡罕至,社恐性格的她一個人待在這里聽著周圍林中的鳥鳴,看著芳草鮮花,倒也不覺得寂寞,反而頗為自在。
只不過還是覺得缺了點什么……
缺了什么呢?
大陣開啟的風(fēng)聲響起,花月憐眼睛一亮。
郎君出來了!
她也不賞花看草了,拎著小裙子就要迎過去,可預(yù)想中的楊安并沒有走出來,隨著開啟的大陣緩緩閉合,從里出來的只有滿臉焦急的吳桐,以及已經(jīng)不省人事的林奴。
花月憐:?
準(zhǔn)備迎上去的小腳丫停住了。
嗖的一聲。
她轉(zhuǎn)身縮回了大樹后面,偷偷打量著兩人。
楊安現(xiàn)在情況不明,急需要高手來救,吳桐雖然知道花月憐實力很強最起碼比自已要強,但不確定她有多強能不能救下楊安。
公主跟二小姐是做好的選擇。
吳桐對著花月憐急聲道:“月憐姑娘,云深在里面出事了生命攸關(guān)!你在這里等著,不要亂跑,我去找姜二小姐!”
云深出事了?
生死攸關(guān)……
花月憐純真漂亮的小臉蛋霎時間呆住了,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此刻時間緊迫,多耽擱一秒。
楊安就多一分危險。
吳桐沒空跟花月憐具體解釋,撂下這句話后他扛起林奴就大步流星朝著姜首座的小樓跑去。
可他還沒跑出兩步。
身后陡然爆發(fā)出一陣凌厲的殺機。
那殺意刺骨的寒,像是一把把鋒利的長劍,刺穿了他的心臟,刺穿了他的頭顱,將他千刀萬剮!
從未感受過如此純粹又凌厲的殺意!
狂奔中的吳桐雙腿一軟,堂堂武者居然狼狽地摔倒,在地上翻滾了幾圈,連帶著被扛在肩頭的林奴,也跟著摔落在地。
什么東西?!
感覺到身后的殺意越近,吳桐頭頂冷汗淋漓,來不及起身,回頭望去,只見漫天無盡的殺機之中,出現(xiàn)了一張美艷妖嬈的臉龐。
那是一張面具。
一張羅剎面具!
面具花月憐拎著一把匕首走到吳桐近前,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吐出四個字來。
“怎么回事?”
短短四個字給吳桐帶來了如山般的壓力,讓他竟想起曾經(jīng)跟著父親面見公主的經(jīng)歷。
回憶起那種只要說錯一個字。
就會腦袋搬家的窒息感!
若不是面具之人身上的衣裙,和花月憐穿的一模一樣,吳桐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渾身殺意的殺材,會是那個平日里見人就躲的花月憐!
吳桐硬著頭皮實話實說。
“我也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云深進入神相閣后就出事了,到現(xiàn)在也沒出來,林兄后面去查看,等他出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不省人事,只讓我趕緊去找人救楊安!”
“廢物都不如!”
什么信息都沒問出來,花月憐冷罵一聲,指尖靈力驟然炸開,奪過吳桐手中那枚能開啟大陣的令牌。
而后半句話都沒有多說
拿著令牌打開大陣,花月憐使出遁法化成無色霞光閃爍間沒入大陣之中。
大陣隨之重新關(guān)閉。
那股冰冷的殺意也盡數(shù)消散。
吳桐渾身一軟仿佛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渾身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花月憐的氣息……也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