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雅靈指著菜籃里那色澤油潤的臘肉,“這臘肉是用山里特有的松枝和柏葉熏制,本身帶了獨特的煙火氣和一絲燥性。按照我們師門的吃法,需要搭配一些特定的藥材來平衡它的燥熱,同時激發(fā)其溫補之效?!彼贿呎f,一邊看似隨意地拿起趙大雷剛放下的菜刀,遞還給他,“趙神醫(yī)刀工了得,不如您來切這臘肉,我正好將藥材配比和投放時機說與您聽。”
趙大雷接過刀,也不多,手腕輕轉(zhuǎn),刀光閃動間,厚薄均勻、薄如紙片的臘肉片便一片片落下,動作行云流水,賞心悅目。
雅靈在一旁看著,眼中異彩連連,嘴上卻不停:“師父說,這‘云嶺老臘肉’需配‘九制陳皮’一錢、‘溫中花椒’七粒、‘野生山奈’兩片,在臘肉下鍋煸炒出油時投入,借著熱油激發(fā)藥性,去燥增香?!?
她說著,忽然從腰間錦囊里又摸出一個小巧的玉碟,里面是幾片切得極薄、色澤金黃透亮的腌漬甜姜。她用兩根纖長玉指拈起一片,很自然地遞到趙大雷唇邊,巧笑倩兮:“趙神醫(yī),嘗嘗這個。這是我們山里秘法腌的‘暖陽姜’,用了好幾種溫陽藥材的汁液浸泡,散寒活血最是好。您剛才切臘肉,手上沾了油腥,不方便自己拿,我喂您一片。而且……”
她頓了頓,眼神在趙大雷臉上仔細掃過,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篤定:“我看您氣色,眉宇間似有一縷寒氣潛藏,雖不嚴重,但長久在北方,難免受寒氣侵擾。這姜您多吃幾片,正好對癥?!?
趙大雷正專注片肉,冷不防一片甜姜已遞到嘴邊,帶著酸甜辛辣的獨特香氣。他微微一愣,抬眼看向雅靈。少女眼中笑意純凈,仿佛只是熱情分享美食,毫無狎昵之意。
他本可側(cè)頭避開,或出聲婉拒,但雅靈那句“我看您氣色……眉宇間似有一縷寒氣潛藏”,卻讓他心中微動。
他來京城后,雖自身修為深厚,不懼尋常寒暑,但北地干燥寒冷的氣候,與南方家鄉(xiāng)溫潤迥異,身體機能的確有些微調(diào)整,氣血運行間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偏寒之感,他自己也有所覺察,只是尋常人絕難看出。這雅靈竟能一眼點破?
心中思量,趙大雷面上卻只是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微微張口,接下了那片甜姜。入口酸甜,隨即一股溫和卻持久的暖意自喉嚨擴散開,果然不是普通腌姜。
“雅靈小姐好眼力?!壁w大雷咽下姜片,看向雅靈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我近日確實偶感體內(nèi)有寒氣郁結(jié),正想調(diào)理。不知小姐是如何看出的?莫非……也精通醫(yī)理?”
雅靈見他吃了姜,眼中笑意更深,收回手,又拈起一片自己慢慢吃著,姿態(tài)優(yōu)雅自然,仿佛剛才喂食只是再平常不過的舉動,淡然笑道:“談不上精通,只是略懂皮毛。”
她語氣輕松,“我?guī)煾赋Uf,‘山、醫(yī)、命、相、卜’五術(shù)同源,皆是探究天地人三才之道。他老人家自己便是五術(shù)皆通的修行之人,我們做弟子的,自然也要涉獵一些。望氣觀色,算是相術(shù)與醫(yī)理的結(jié)合吧?!?
“古大師竟是如此全才?”趙大雷這回是真有些好奇了。如今這時代,能將傳統(tǒng)武術(shù)研習到能授徒境界的,已是鳳毛麟角。他忍不住好奇道:“不知古大師平日如何修行養(yǎng)生?能教出雅靈小姐這般出色的弟子,想必有獨到之法?!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