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靜雪柳眉微皺,還在盡最大努力對楊麗梅展開搶救,額頭上浸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眼底是掩不住的焦急與沉重。
“莊主任,患者不行啦!心跳幾乎要停止跳動了!”女護士的聲音,讓趙闌珊陣陣揪心。
監(jiān)護儀的蜂鳴音,已經(jīng)尖銳得像一把死神的鐮刀。
楊麗梅的心跳曲線幾乎要拉成一條毫無起伏的直線,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幾不可聞。
莊靜雪深吸一口氣,正要俯身進行最后一次胸外按壓。
她的指尖剛觸碰到患者冰涼的皮膚,忽然莫名感覺到一絲極淡的暖意掠過掌心,快得讓她以為是搶救多時產(chǎn)生的錯覺。
林浪的身影隱在搶救床側(cè),右手穩(wěn)穩(wěn)覆在楊麗梅的胸口,掌心泛起一層肉眼不可見的柔光,治愈之手的能量正順著皮膚肌理飛速滲透。
那股溫和卻極具穿透力的力量,如同春日融冰的溪流,緩緩淌過楊麗梅衰竭的心肌,修復(fù)著被低鈉血癥侵蝕得千瘡百孔的細胞。
“血壓……血壓6232了!”
女護士緊盯著監(jiān)護儀,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音,“血氧飽和度81%,稍微上來一點了!”
莊靜雪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手下的按壓節(jié)奏未停,卻明顯感覺到患者的胸廓回彈力度似乎強了些。
她剛要開口,就被女護士更急促的喊聲打斷:“天吶!心率130次分,血壓7540!血鈉120mmoll了!”
監(jiān)護儀上的鋸齒狀波形正在快速變得規(guī)整,原本微弱的心跳曲線逐漸清晰,每一次波動都比之前更有力。
林浪掌心的柔光愈發(fā)濃郁,楊麗梅蒼白如紙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青灰,先是唇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粉。
而后這抹血色順著下頜蔓延,漸漸染遍臉頰,連帶著原本松弛的眼瞼也輕輕顫動起來,幅度比之前大了許多。
“血氧90%!血壓8955!血鈉130mmoll,已經(jīng)接近正常范圍了!”
女護士的聲音里滿是欣喜,手里的記錄筆都快握不住了,“心率110次分,節(jié)律齊!莊主任,患者的呼吸……自主呼吸恢復(fù)了!”
呼吸機的氣流聲還在規(guī)律作響,但楊麗梅的胸口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平穩(wěn)的起伏,與呼吸機的節(jié)奏漸漸同步,甚至慢慢占據(jù)了主導(dǎo)。
莊靜雪緩緩直起身,看著監(jiān)護儀上各項數(shù)據(jù)如同被按下加速鍵般飆升,緊繃的肩背終于不自覺地松弛下來,額角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砸在白大褂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莊主任,您擦擦汗吧。”旁邊的女護士連忙遞過紙巾。
另一名小護士敬佩地說道:“剛才大家都以為患者沒希望了,莊主任不愧是心臟方面的權(quán)威專家,這都能把患者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莊靜雪接過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眼底的沉重被釋然取代,長長舒出一口氣。
“先觀察生命體征,繼續(xù)監(jiān)測電解質(zhì),高滲鹽水減到3mlkg?h,呼吸機調(diào)至輔助模式?!?
莊靜雪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卻難掩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從醫(yī)多年,莊靜雪從未見過如此匪夷所思的逆轉(zhuǎn),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硬生生將患者從死亡邊緣拽了回來。
趙闌珊站在病房角落,雙手捂著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會發(fā)出一絲的聲音,口罩早已被淚水浸透。
她看不見林浪的身影,卻能清晰地看到母親從瀕死的狀態(tài)下,奇跡般的恢復(fù)了血壓、血氧、心跳和自主呼吸。
原本楊麗梅毫無血色的臉龐變得紅潤飽滿,嘴唇恢復(fù)了健康的粉潤,連呼吸都變得均勻而有力,不再是之前那瀕死的微弱。
十三年的思念。
未能見最后一面的遺憾。
穿越而來的忐忑。
都在這一刻盡數(shù)化作滾燙的淚水,順著趙闌珊的眼角洶涌而出,卻不再是壓抑的哽咽,而是帶著極致欣喜的顫抖。
她是多么想撲過去抱住母親,想喊一聲“媽”,卻硬生生忍住了,只是死死咬著下唇,任由淚水模糊視線。
直到趙闌珊的指尖傳來林浪安撫的溫度,她微微側(cè)頭,朝著空氣里林浪的方向望去,眼底滿是感激與劫后余生的光亮。
此時此刻,趙闌珊對林浪的感激和愛意達到了峰值。
能夠親眼看著母親奇跡生還,讓趙闌珊的遺憾有了彌補的可能。
監(jiān)護儀上的數(shù)值最終穩(wěn)定在正常范圍:血壓11070mmhg,心率98次分,血氧飽和度98%,血鈉135mmoll。
楊麗梅的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朦朧的視線掃過周圍,最終落在趙闌珊的方向,本能的呼喊著:“女兒,我…我要見我女兒!”
“我要在臨死之前,見…見我女兒最后一面?!睏铥惷返纳眢w依然有些虛弱,聲音里帶著哭腔。
趙闌珊的心里“咯噔”一下,誤以為是母親看到了隱身形態(tài)的自己,原來母親只是在看向icu搶救室大門的方向。
聽到母親在臨死之前,還在用最后一絲氣力念叨著見自己最后一面,趙闌珊的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往下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