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林浪多想,耳邊就傳來小青咋咋呼呼的聲音。
她往前探著身子,一雙杏眼滿是急切:“公子,你所來自的公元2007年,都是你這樣的涅重生者嗎?”
林浪指尖還搭在瓷杯沿上,聞淡淡抬眼,搖了搖頭:
“沒?!?
沒有那么多重生者,當然了,也可能是有,但我沒發(fā)現(xiàn)。
基本上都是普通人類,守著三餐四季,過著尋常百姓的日子?!?
這話落音的瞬間,白素貞眼底倏地亮起一抹光,像是暗夜里撞見了星火。
她往前微傾身,語氣里藏著難掩的期待,追問道:
“若是如此說來,那豈不是公子所在的朝代沒有獵妖師?”
林浪夾了一筷子藕片送進嘴里,嚼著點頭,答得實在:
“對,在我們那個朝代,滅妖師這行當早就落寞了,斷了傳承,連個會真本事的都找不著?!?
白素貞聽后,與小青交匯了一下眼神。
林浪又扯了扯唇角,添上幾句:“雖說還有不少道士,可多數(shù)都是徒有其名,穿個道袍擺樣子,連正經(jīng)道法都不會,畫符不畫錯紋路,不招搖撞騙就已經(jīng)算是對得起祖師爺了?!?
小青“噗嗤”笑出了聲,被白素貞白了一眼,急忙收聲。
林浪想起寺廟里的香火客和那些養(yǎng)得圓潤的僧人,忍不住輕笑道:
“至于和尚嘛,就更離譜了。
廟里的和尚都吃的白白胖胖,香客進寺廟拜佛,得先花門票錢,就算自己帶了香,寺里還不準燒,偏要逼著買他們的高香,不然連殿門都難進呢?!?
這話聽得小青目瞪口呆,張著嘴半天合不攏:“還有這道理?拜佛還要花錢?燒自己的香都不行?”
林浪聳肩道:
“對啊,
在我們那個朝代一切向錢看,信仰不值錢。
在下知道的最后一位高僧甄禪法師,也已經(jīng)因為鎮(zhèn)邪a海九龍柱立交橋,犧牲自己圓寂升天成佛了。”
白素貞也怔了怔,纖眉微挑,眼底的光卻更盛了,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沿,心里竟悄悄盤算起什么。
她活了千年,見慣了人間獵妖師的追殺,聽慣了妖界的顛沛流離,竟從未想過,世上會有這樣一個地方,沒有斬妖除魔的利刃,沒有視妖為禍的目光。
甚至連那些曾讓妖類忌憚的方外之人,都成了這般模樣。
林浪瞧著白素貞眼底的光亮,哪能猜不出她的心思,端起新斟的桂花釀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開口:
“怎么,白姑娘這是動了去我那朝代的心思?”
白素貞被戳破心思,也不忸怩,抬眸迎上林浪的目光,溫婉的眉眼間多了幾分真切:
“公子所之地,竟無獵妖之患,倒讓我心生向往?!?
小青也立馬附和,連連點頭:
“可不是嘛!
要是真有那樣的全是愚蠢人類的地方,我們姐妹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膽,只管自在活著便是!”
林浪放下酒杯,唇角勾著幾分玩味:
“話可不能這么說
我們那里只有大學(xué)生眼神清澈蠢萌了一些,可不都是愚蠢的人類?!?
小青掩口笑道:“公子,你說的大學(xué)生是秀才嗎?”
林浪回道:“差不多,都是讀書人,但在我們的朝代基本上已經(jīng)階級固化,很難再有寒門貴子了?!?
白素貞聽后說道:“在歷朝歷代,普通老百姓也難逃當牛做馬的命運,不是嗎?”
林浪笑著回道:“沒錯,在我所生活的朝代,同樣是極少數(shù)的人手里掌握著大多數(shù)的財富,遍地牛馬打工人,普通百姓皆是為了一日三餐和幾兩碎銀,淪為社畜而已。”
小青俏皮地歪著頭,好奇地說道:“牛馬打工人我能明白,但社畜是什么意思呢?”
林浪解釋道:“社畜這個詞帶有自嘲和調(diào)侃的意味,是指在社會中像牲畜一樣被壓榨、拼命工作的上班族?!?
白素貞卻一臉期待地看著林浪說道:“公子,那你能帶我和小青去你的朝代看一看嗎?”
林浪擺手婉拒說道:“我生活的朝代沒什么修仙的土壤,怕是會耽誤了你們姐妹的修行進度?!?
小青卻說:“何以見得?”
林浪幽默地說道:“我朝天上不是流云,是層層疊疊的高樓擋住了日月精華?!?
“腳下不是沃土靈脈,是鋼筋水泥把地氣都壓得透不過氣。”
“手機屏幕的光比星光亮,汽車尾氣比山間云霧濃,想吸口純粹的天地靈氣,怕不是得混著pm2.5一起咽下去。
“以前傳說里的深山老林,現(xiàn)在要么成了景區(qū),要么立著“禁止入內(nèi)”的牌子,連個安安靜靜吐納的地方都難找。”
“甚至就連有中華龍脊之稱,縱貫秦嶺鰲山與太白山之間的鰲太線,都有人閑的沒事去徒步穿越,凍死餓死的驢友大有人在?!?
“說白了,這時代講究的是kpi和升學(xué)率,靈氣早就稀薄得跟wifi信號似的,時有時無。”
“真要修仙,怕是修到最后,頂多能練出個‘摸魚不被老板發(fā)現(xiàn)’的小法術(shù)吧。”
白素貞和小青聽得愣了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的向往雖淡了幾分,卻半點沒消,只是一時沒接話。
小青先回過神,咂了咂嘴,杏眼瞪得圓圓的,似是覺得林浪說的這些新鮮事兒離譜,卻又更勾著心思。
“公子,雖說你所在的朝代靈氣稀薄,可再怎么說,總好過這里整日提心吊膽,見了獵妖師就躲,遇了高僧和道士就藏吧?”
她說著,又扯了扯白素貞的衣袖,眼神里滿是央求與篤定,那點對無獵妖之患的期盼,早蓋過了對靈氣稀薄的顧慮。
白素貞看向林浪,溫婉的眉眼間凝著幾分執(zhí)著,語氣軟卻堅定:
“公子所雖句句在理,可對我姐妹而,縱是靈氣稀薄,也好過在這世間顛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