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身立在那里,不語,仿佛對美婦人的怨怒恍若未聞。&lt-->>;br>楊三娘從榻上坐起,看向地上男子的背影,雙手死死地攥住被單。
“為何不說話?這就是你了,一向如此。”
元載背身立了一會兒,然后轉身走到榻前,雙眼低睨:“當年若不是我,你現(xiàn)在還活不活著都不一定。”
說到這里,他譏嘲地笑了一聲,目光不自住地落到楊三娘松散的領口間,一邊掛在肩頭,一邊滑落到小臂,里面的小衣因著剛才那一場“動蕩”,衣緣卷著,不平整,露出衣下隆起的豐軟,白得刺目。
還有那半散的烏發(fā),流瀉于胸前,發(fā)尾鬈出不同的弧度,軟軟地鋪垂于榻上。
他將目光移向別處,再次看回,用指勾起她的衣領,拉至她的肩頭,再以指腹將她臉上的殘淚拭去。
她卻將他的手拂開。
他點了點頭,像是認下了她對他的不耐,召了丫鬟進來,更換衣物,一不發(fā)地離開了。
馬車仍停在院門前的巷子,星燭屈腿坐于車轅,側頭往院子看了一眼,輕嘆一聲,再將手搭于膝頭有一下無一下地敲著腿膝。
也不知今兒能在里面待多久,總不會是一夜,從來都是如此,心里這么想著,果然不出所料,院大門打開,他家主子從里面走了出來。
待他上了馬車,星燭駕車離開了巷子。
很快,年過完了,這中間元初又來過小宅幾次,有時候能碰到長安,有時候碰不到,只要長安在宅子里,元初回宮時就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讓他送她。
年后,小肆重新開張,戴纓已習慣了眼下的生活,其實她原打算用食鋪賺的銀子再做些其他買賣。
可一想到羅扶并非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所,總有一日會離開,于是閑下心,只打理小肆,暫不考慮其他。
開年后沒多久,元昊召陸銘章進宮,仍是在議政殿。
陸銘章一進殿中,元昊直接免了他的禮,如友人一般同他坐于茶幾邊。
“三關已定,我欲以三關為切口繼續(xù)往南推進?!痹辉谳泩D上一點,之后又說了自己的謀算。
這一番說辭同年前陸銘章和戴纓夜談時的說法一樣,直線行進,如同蠶咬一般,一點點入侵大衍。
陸銘章給出了和那一夜同樣的回復:“太慢了?!?
“晏清的意思是?”元昊問道。
陸銘章把自己的想法道了出來,以三關為支點,往東西兩方攻進,奪下東側點鄂城,和西側點玉山關,一舉拿下環(huán)合的扇面區(qū)。
待他說罷,元昊細看向輿圖,看向鄂城和玉山關所形成的那一片區(qū),大笑道:“此策極好?!?
這是一種更迅猛的攻取,只是難度更大,
陸銘章同戴纓說這話時,戴纓聽懂了,但她是個外行,不懂什么排兵布陣,不過她懂陸銘章,于是以她的理解道出了陸銘章最深層的想法,順勢占下北境。
相較于戴纓,元昊懂兵道,卻看不懂陸銘章。
只聽他說道:“若是往南推進,只需逐個攻取隘口,雖慢卻也穩(wěn)妥,若以你適才說的,以東西兩點鉗形環(huán)合,拿下中間的扇形區(qū),雖快,難度卻更大,有些激進冒險。”
說罷,元昊的一雙眼就那么釘在陸銘章的表情上。
他將問題拋出,不是讓人來否決的,而是讓眼前之人給出一個讓他滿意的計策。
陸銘章又怎會不明,他想借元昊的勢,就必須得過他這一關,讓他放心將軍力交到他手里,如此,方能安插自己的心腹。
接下來,陸銘章仍同前一次那樣,把作戰(zhàn)方略詳述出來,元昊聽后安了心,再無任何疑慮,因三關攻取迅捷而嘗到甜頭,此次仍派陸銘章前往北境。
陸銘章接下代表圣意的符牌,出了宮門。
在他離開前的頭一夜,院里很靜,很靜,雖是開了春,白日出太陽還很暖,可到了夜里,露水一下,夜霧一降,寒浸浸的冷。
紗窗上映著兩個對坐的人影,偶有幾聲夜蟲鳴叫透過窗紗傳進去。
“爺這一次去多久呢?”戴纓問道。
陸銘章沒有給出具體答復:“我盡快回?!?
戴纓又問:“這一次回來后……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在北境安家了?”
陸銘章捏著杯壁的指一顫,他有些不敢看她的眼,其實這個程度還不夠,遠遠不夠。
若以北境為家,也就意味著他需要亮出身份。
然而他現(xiàn)于人前的時機并不在此時,他不想她失望,也看出她眼底的不安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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