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趴在地上聽了聽,道:“沒追過來?!?
陳子錕問:“弟兄們呢?”
“子彈不長眼,怕是都死了?!蓖醯沦F語氣里竟然沒有絲毫的悲傷,忽然他豎起耳朵,低喝一聲:“口令?”
“三師,回令?!辈輩怖飩鱽砘卮?。
“威武,出來吧老李?!蓖醯沦F收了槍。
李長勝從草叢里鉆出來,蓬頭垢面,槍也丟了,看到二人咧嘴慘笑:“讓人包了餃子了?!?
王德貴道:“狗日的邊防軍,居然偷襲咱的糧道,一點(diǎn)也不厚道?!?
老李道:“現(xiàn)在咋整?”
王德貴道:“你問我,我問誰,五十車軍糧全他媽丟了,就咱幾個人跑出來,回去還不立馬槍斃?!?
李長勝道:“橫豎是個死,不如干脆跑了算了?!?
王德貴道:“到處打仗,往哪里跑,這回再讓憲兵逮到可沒人給你說情,當(dāng)場就斬了?!?
李長勝一撇嘴:“鳥毛?!?
陳子錕插話道:“為啥要跑,依我看,立功的機(jī)會來了?!?
兩個老兵一起看著他,如同打量怪物:“你丫的嚇傻了吧,糧食都讓人劫了,還他媽的立功?”
陳子錕道:“為啥五十車軍糧只派咱們一個班的人馬押送?”
王德貴翻翻眼皮:“這兒是戰(zhàn)線后方。”
陳子錕一拍巴掌:“對啊,敵人的小股部隊(duì)都滲透到咱后方來了,還劫了軍糧,他們能劫咱們,就能劫軍火車隊(duì),傳令兵,這可是重大軍情,貽誤不得啊。”
王德貴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說趕緊回去報告?”
陳子錕道:“就這么空手回去肯定不行,起碼也要搞清楚敵人有多少兵力,往哪兒去了?!?
兩個老兵低頭琢磨了一陣,覺得他的話有些道理,于是三人沿原路返回,這條走越走越心驚,茫茫青紗帳真是打伏擊的好地方,也不知道哪個王八蛋選了這條路,五十車軍糧全送了人。
臨近戰(zhàn)斗發(fā)生地點(diǎn)之時,王德貴讓兩人留下,獨(dú)自匍匐前進(jìn)而去,過了五分鐘走了回來,道:“沒事了,過來看看?!?
三人來到路上,看到地上倒伏了五具尸體,身上的槍支子彈已經(jīng)不見,遍地都是雜亂的車轍印和腳印,李長勝點(diǎn)亮火折子查看一番,道:“牲口往北去了,看腳印起碼五十號人,還有三個軍官。”
陳子錕也是尋蹤覓跡的高手,搭眼一看,果然有三雙不同的馬靴印,其他的都是布鞋腳印,看腳印的長度、步幅以及深度,這些兵都是身高體壯的精兵。
“好一個徐樹錚,用兵果然了得。”陳子錕喃喃自語道。
王德貴問道:“哎,你咋知道是徐樹錚派的兵?”
陳子錕道:“邊防軍東線前敵總指揮是徐樹錚,西線前敵總指揮是段芝貴,而這里是東西兩條戰(zhàn)線之間,兩邊的可能性都有,但徐樹錚素來喜歡用奇謀,所以我估計是他派出的人馬截我們的糧道。”
王德貴聽他說的頭頭是道,心中佩服,道:“行啊你小子,肚子里有墨水?!?
三人一起動手,將五具戰(zhàn)友的尸體并攏到一處,白天還一起吹牛打屁的兄弟,此刻已經(jīng)陰陽兩隔,望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陳子錕嘆口氣,戴上了軍帽道:“弟兄們,走好?!?
王德貴催促道:“走吧,騾車速度慢,咱們興許能追得上,不撂倒他幾個人就對不起我這些死去的兄弟?!?
往前追了一陣,忽然陳子錕做了個止步的手勢,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草叢,王德貴會意,拔出匕首迂回過去,剛要動手,草叢里傳出顫微微的聲音:“別開槍,我投降?!?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是趙軍需的聲音。.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