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深處,如煙將空酒杯輕輕擱在石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殘留的桃花釀香氣。
暮色透過紛揚(yáng)的花瓣灑在她雪色的裙裾上,宛如碎金流淌。
折顏斜倚在桃樹干上,白真正用玉骨扇挑起一片花瓣,兩人的目光同時(shí)落在她低垂的眉睫間。
如煙姑娘當(dāng)年究竟與我阿妹結(jié)下何種仇怨?
白真搖著扇子打破沉默,扇面繪著的青丘山水在夕陽下流轉(zhuǎn)。
如煙抬眸,眼尾泛著淡紅,指尖纏繞的桃花枝在風(fēng)中簌簌顫動:
三萬年前,我被關(guān)在一個(gè)山洞中,是白淺為救那翼族的離境......
她的聲音漸如游絲,花瓣簌簌落在膝頭。
白真猛地站直身子,玉扇地合攏:
我妹妹向來嫉惡如仇,是你先傷了她的朋友!
如煙忽而輕笑,指尖掐斷桃花枝,殷紅的花汁順著蒼白的手腕蜿蜒而下:
有哥哥護(hù)著的滋味,真好。
她仰頭望著漫天緋紅的云霞,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那聲音里,帶著幾分羨慕,又有幾分落寞。
折顏廣袖掃落石臺上的一片桃花:
你我同為鳳凰,不如就在這桃林住下,若有人欺你......
他的話音未落,如煙已摘下一朵桃花別在鬢邊,唇角揚(yáng)起似有若無的弧度:
良禽擇木而棲,我偏喜梧桐。
折顏卻并未放棄,臉上依舊掛著好脾氣的笑容:
“那我現(xiàn)在就種梧桐樹?!?
說罷,便長袖一揮,準(zhǔn)備付諸行動。
白真用扇子戳了戳折顏的肩膀:
老鳳凰,可別重色輕友忘了我這狐貍兄弟。
折顏瞪了他一眼,耳尖卻微微發(fā)紅:
“什么女色,我?guī)退?,只是出于同族之義。”
白真卻不依不饒,繼續(xù)笑著說:
“你和她都是鳳凰,難道你不想多生些小鳳凰,把鳳凰族壯大?”
如煙聽到這話,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又羞又惱地說道:
“白真,你在胡說什么,我和他才第一天見面!”
不多時(shí),梧桐樹種好了,折顏雙手結(jié)印,口中念念有詞,施展法術(shù)讓梧桐樹迅速長大。
如煙看著眼前高大的梧桐樹,眼中滿是歡喜,很快便在樹下搭建了一個(gè)小巧而精致的木屋,當(dāng)成了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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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月夜,如煙化作赤色火鳳掠過青丘上空,尾羽掃落滿地銀輝。
她遠(yuǎn)遠(yuǎn)望見白淺從秘境中走出,蒼白的臉色在月光下近乎透明。
司音上仙,別來無恙?
如煙的聲音裹著夜風(fēng)襲來。
白淺聽到這話,神色瞬間一凜,警惕地看著如煙:
“你是誰,你怎么知道這么多事情?”
如煙并未回答,周身火焰升騰,瞬間化為火鳳原型,隨即朝著白淺噴出一口熾熱的鳳凰炎火。
白淺反應(yīng)極快,迅速抽出玉清昆侖扇,用力一揮,強(qiáng)大的風(fēng)力將炎火抵擋回去。
如煙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馬上摸出戳仙劍,劍身閃爍著冷冽的光芒,朝著白淺刺去。
白淺慌忙舉起玉清昆侖扇,冰藍(lán)色的扇面與赤焰相撞,爆發(fā)出刺目強(qiáng)光。
如煙忽然旋身化作人形,手中多了柄纏著紅綢的戳仙劍。
劍穗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她足尖輕點(diǎn),劍尖直指白淺咽喉。
兩柄神兵相交的脆響驚起林間宿鳥,白淺的玉清昆侖扇終究不敵,在星火四濺中斷成幾截。
這是師父留給我的......
白淺跪在碎扇旁,眼淚砸在草地上,暈濕了夜露。
如煙收劍入鞘,指尖纏繞著一縷被劍氣削斷的發(fā)絲:
幾萬歲的人了,還學(xué)凡人哭哭啼啼?
白淺咬著牙,恨恨地說:
“我與你勢不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