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狹窄裂隙的瞬間,眾人的燈光同時照亮一片青灰瓦面。
巨大的-->>地宮穹頂如倒扣的蒼穹,滴水獸的獠牙上垂著蛛網(wǎng),那些蛛網(wǎng)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紫色,仿佛浸泡過毒液。
眾人的燈光掃過穹頂壁畫。
褪色的朱砂繪著星圖,二十八宿的位置卻與常理相悖,心宿二竟畫在北斗勺口。
陳玉樓的羅盤突然瘋狂轉(zhuǎn)動,指針直指腳下的青瓦——瓦片縫隙里滲著黑漿,湊近能看見無數(shù)細小氣孔,像是某種巨獸的呼吸。
而本該接應的賽活猴、地里蹦卻不見蹤影,只有地上幾灘暗紅的痕跡,在燈光下泛著油亮。
歐文煙剛要呼叫,突然傳來密集的“噠噠噠”聲——維克正站在涼亭頂端,加特林噴出的火舌照亮了他扭曲的面孔,無數(shù)巴掌大的蜈蚣和蝎子正順著石柱潮水般涌來,它們甲殼碰撞的聲音如同暴雨打在瓦片上。
涼亭角落散落著染血的衣袍,賽活猴的銅哨還卡在瓦縫里泛著冷光,哨口處凝結(jié)著暗紅的血痂。
眾人還在愣神,這,些毒蟲發(fā)現(xiàn)了新的活物,馬上轉(zhuǎn)頭爬過來。
“媽呀!”
小楊的驚叫撕破死寂,他轉(zhuǎn)身就跑,軍靴重重踩在瓦面上,驚起一群蟄伏的蝙蝠。
慌亂中,他撞翻了花瑪拐的藥箱,黑驢蹄子、糯米、朱砂滾落在地,立刻被毒蟲啃出森森白痕。
陳玉樓瞳孔驟縮,一把抓住要沖上前的歐文煙,她皮衣上的鉚釘硌得他掌心生疼:
“子彈省著用!把外套脫了,做火把!”
他話音未落,紅姑娘已抽出匕首劃開旗袍下擺,綢緞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地宮格外刺耳。
花瑪拐哆嗦著掏出火折子,火苗竄起的瞬間,照亮了無數(shù)泛著幽光的復眼,那些毒蟲的觸須在空中瘋狂擺動,仿佛在感知獵物的位置。
地宮里溫度驟升,燃燒的布料噼啪作響,火星四濺。
維克的加特林打空最后一個彈夾,滾燙的槍管燙得他虎口生疼。
他隨手將槍管砸向撲來的蝎子,同時迅速扯下襯衫裹著火把后退,襯衫布料很快被火苗吞噬,灼人的熱浪烤得他皮膚發(fā)紅。
退至洞口,鷓鴣哨發(fā)現(xiàn)自己的攀山鎖沒了,肯定是老楊慌不擇路,抓著他的攀山鎖上去了。
紅姑娘大喊:“別愣著,上蜈蚣梯。”
負責斷后的陳玉樓還在地宮,他踩著晃動的竹節(jié),突然腳下一滑,碎石從腳邊墜落,在黑暗中發(fā)出叮叮當當?shù)幕仨憽?
千鈞一發(fā)之際,昆侖鐵塔般的身軀轟然墜下地宮,他張開雙臂托住陳玉樓,后背卻瞬間爬滿蜈蚣,那些毒蟲的毒鉤扎進他黝黑的皮膚,很快滲出黑紫色的血。
昆侖墜落時,后背撞斷了兩根石柱,揚起的灰塵里露出墻內(nèi)夾層:
里面碼著整齊的陶罐,每個罐口都封著人發(fā)搓成的繩。
陳玉樓拽住他的瞬間,瞥見罐身刻著五毒甕三字,突然想起縣志里的記載:某朝以活人飼蟲,至甕滿則封,以為地宮屏障。
陳玉樓不想自己的兄弟因為救自己而犧牲,抓住他的肩膀,運氣,用輕功硬生生的將他提了上來:
“撤!”
昆侖原本做好了犧牲的打算,見總把頭不顧生死救他,頓時熱淚盈眶,可惜口不能,只能暗自決定誓死追隨總把頭。
當最后一個人出來后,卸嶺眾人將所有布料塞進洞口。
火苗竄起的剎那,地宮里傳來驚天動地的嘶吼,仿佛沉睡千年的怪物被徹底激怒,聲音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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