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他心煩意亂地在街上閑逛,忽聞前面人聲鼎沸,原來是有人在比武招親。
那擂臺上的女子穿著粗布衣裙,眉目間帶著股倔強,正是穆念慈。
完顏康本是來看熱鬧,卻被穆念慈手中的鐵槍逼得節(jié)節(jié)敗退,更被她當(dāng)眾叫出“楊康”的名字。
就在這時,人群中沖出個衣衫襤褸的老者,對著他老淚縱橫:
“康兒!我是你爹楊鐵心啊!”
真相如同一道驚雷,劈得完顏康暈頭轉(zhuǎn)向。
他才終于明白如煙說的全是實話。
可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完顏洪烈已帶著人馬殺到,揚要斬草除根。
此時包惜弱也出現(xiàn)了,楊鐵心和包惜弱看著彼此,眼中沒有恐懼,只有解脫。
他們相視一笑,同時拔劍自刎,鮮血染紅了破廟的青石板。
完顏康抱著父母的遺體,第一次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也第一次明白了“家國”二字的重量。
他最終還是離開了金王府,將父母的遺體運回牛家村安葬。
完顏洪烈念在包惜弱的情分上,沒有趕盡殺絕,只是派人暗中監(jiān)視。
楊康表面上和穆念慈守在牛家村,每日種地、砍柴,仿佛要洗盡鉛華,可夜深人靜時,他望著金國的方向,眼里總閃過一絲復(fù)雜的光。
他仍在盼著完顏洪烈能回頭找他,盼著那些錦衣玉食的日子能重來。
這日午后,如煙在一片小樹林里烤魚。
她用樹枝串著條肥美的溪魚,架在篝火上翻烤,魚皮漸漸烤得金黃,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響,散發(fā)出誘人的香氣。
她從懷里摸出個小紙包,撒上些秘制的調(diào)料——那是用花椒、茴香、桂皮磨成的粉末,是她經(jīng)營客棧時琢磨出的秘方。
“小姑娘,你這烤魚用的什么調(diào)料?香得我這老叫花子都走不動道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如煙回頭,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站在不遠處,頭發(fā)亂糟糟的像堆枯草,手里拄著根木杖,臉上布滿皺紋,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
最顯眼的是他右手,只有四根手指——正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如煙心里一動,臉上卻露出狡黠的笑:
“這可是我的獨門秘方,不傳之秘?!?
她撕下一小塊烤得焦脆的魚皮,扔進嘴里嚼了嚼,
“今日我心情好,日行一善,把魚尾給你吃如何?不過嘛……”
她拖長了語調(diào),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你得拿點東西報答我?!?
洪七公聞,眼睛瞪得溜圓:
“嘿,你這小姑娘倒有意思!既然是日行一善,哪有索要報答的道理!”
如煙聳聳肩,用樹枝敲了敲烤魚,
“施恩莫忘報乃是君子所為,我是小女子,施恩就得圖點實在的?!?
洪七公被她逗樂了,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樹葉簌簌往下掉:
“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行,你說吧,想要什么報答?只要我老叫花辦得到,絕不推辭。”
如煙歪著頭想了想,眼珠一轉(zhuǎn):
“暫時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說?!?
她用劍把魚尾切下來,遞過去,
“先給你嘗嘗鮮。”
洪七公也不客氣,接過魚尾就大嚼起來,燙得直吸氣,卻舍不得松口:
“唔……好吃!外酥里嫩!”
兩人一人坐石頭上,一人蹲在火堆旁,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把整條魚吃得干干凈凈。
魚骨被洪七公隨手一扔,引來幾只烏鴉爭搶。
他拍了拍肚子,找了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往樹杈上一躺,曬著暖洋洋的太陽,舒服得直哼哼。
“我說丫頭,”
洪七公打了個飽嗝,
“你剛才說要報答,可我老叫花子一窮二白,身無長物,你可要失望了?!?
如煙正用草葉擦手,聞笑道:
“實不相瞞,前些日子我砍了金國小王爺一劍,他正滿世界追殺我,我想跟你一路,躲躲風(fēng)頭?!?
“金國小王爺?”
洪七公猛地從樹上坐起來,差點掉下去,
“你說的是完顏康?”
“是啊,”
如煙點頭。
“你還不知道?”
洪七公咂咂嘴,
“那小子現(xiàn)在可不是什么金國小王爺了。他親爹楊鐵心和親娘包惜弱都被完顏洪烈逼死了,他自己回了牛家村,認祖歸宗,叫回楊康了。”
如煙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這么快就身份暴露了?”
“你早就知道他的底細?”
洪七公瞇起眼睛,打量著她,
“你這丫頭,知道的倒不少。”
“江湖上的八卦,聽得多了,自然知道些。”
如煙含糊道,不想多提自己的來歷。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說起歐陽克在金王府幫完顏洪烈的事情。
忽然,洪七公像是想起了什么,壓低聲音問道:
“對了,聽說歐陽克那小子其實是歐陽鋒的親生兒子,不是什么侄子!”
如煙不動聲色:
“這絕對是謠。?!?
“歐陽克是歐陽鋒哥哥歐陽烈的兒子。”
“哦?你怎么這么肯定?”
洪七公好奇地追問。
“我就是肯定?!?
如煙加重了語氣,眼神卻有些閃爍。
洪七公也不追問,只是哼了一聲:
“我也覺得是謠。那老毒物一心想當(dāng)天下第一,滿腦子都是武功秘籍,哪有閑心去爬他嫂子的床?依我看,準(zhǔn)是哪個好事之徒瞎編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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