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煙正要順口胡謅些謊話蒙混過關(guān),耳畔忽聞衣袂破風(fēng)之聲。
黃藥師自斜刺里閃出,玄色長袍在山風(fēng)中翻卷如墨蝶,掌心凝聚的內(nèi)力裹挾著寒意,直向雪嶺狐王拍去。
雪嶺狐王顧不上如煙,只能和黃藥師打了起來。
如煙趁這間隙踉蹌著跑到歐陽鋒身邊,見他嘴角掛著暗紅的血痕,玄鐵杖斜斜插在泥地里,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忙蹲下身扶住他:
“歐陽鋒莊主,你沒事吧?”
她的指尖觸到他滾燙的手腕,才發(fā)現(xiàn)他衣衫下的肌膚竟在微微顫抖,顯是剛才硬接狐王那記重?fù)魝貌惠p。
歐陽鋒劇烈地咳嗽幾聲,每一次震動都牽扯著胸口的傷口,他抬手拭去唇邊血跡,眼中卻依舊燃著桀驁的火焰:
“多謝姑娘替我解圍。”
如煙見他雖負(fù)傷卻氣度不減,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我真的知道九陰真經(jīng)在哪里,就在華山之巔!”
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細(xì)碎的陰影,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又藏著幾分篤定。
歐陽鋒猛地攥緊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此話當(dāng)真?”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卻又難掩對那部絕世秘籍的渴望。
華山之巔……他默念著這四個字,仿佛已看見云霧繚繞的峰頂藏著能讓他功力大增的秘密。
黃藥師已料理了雪嶺狐王。
他一腳將狐王得撞在石壁上,狐王痛呼一聲遁去,他這才轉(zhuǎn)身大步走來,皺起眉質(zhì)問道:
“我不是讓你保護(hù)葭蘭,她人呢?”
歐陽鋒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傷口的劇痛還在蔓延,肩胛骨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著,可黃藥師這句問話比傷痛更讓他心寒。
自己九死一生,這人竟半句問候沒有,最先記掛的仍是那個素不相識的女子?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起了傷口的疼,索性別過臉去,懶得答話。
“我在這里?!?
清冷的女聲自樹后響起,葭蘭緩步走出,素白的衣裙上沾了些草屑,卻更顯身姿窈窕。
她望著黃藥師的眼神里似有水波流轉(zhuǎn),待走到近前,輕聲道:
“旁人都為九陰真經(jīng)追殺我,唯有你肯真心護(hù)我。我告訴你真經(jīng)在哪,只是這話,我只能說給你一個人聽。”
黃藥師想也不想便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轉(zhuǎn)身往密林深處走去。
葭蘭緊隨其后,兩人的身影很快隱入濃蔭,只留下漸行漸遠(yuǎn)的低語。
歐陽鋒豎著耳朵想去聽,卻只捕捉到“華山之巔”四個字,后面的話語便被風(fēng)吹得支離破碎。
他正懊惱著,忽聽黃藥師低喝一聲“噓”,緊接著是葭蘭更輕的細(xì)語,像是在說某個隱蔽的山洞或是巖石標(biāo)記。
等黃藥師折返回來時,臉上已帶了幾分得償所愿的輕松。
他這才注意到歐陽鋒半倚在樹下,臉色蒼白如紙,肩頭的衣衫已被血浸透,終是動了些惻隱之心:
“歐陽兄弟,你沒事吧?”
歐陽鋒頭也未回,只將臉埋在陰影里。
他向來心高氣傲,此刻受了傷又遭冷遇,哪里肯領(lǐng)這份遲來的關(guān)切?
黃藥師見狀也不再多,走上前想扶他起身,手指剛觸到歐陽鋒的衣袖,忽覺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一條通體碧綠的小蛇從袖中竄出,如箭般射向黃藥師的手腕,尖利的毒牙狠狠咬了下去!
“嘶!”
黃藥師吃痛,猛地縮回手,卻見歐陽鋒已借力躍起,左掌凝聚十成功力,帶著破空之聲拍在他胸口。
這一掌又快又狠,黃藥師猝不及防被打得連連后退,撞在身后的古松上,喉頭涌上一股腥甜。
如煙嚇得驚呼一聲,連連后退幾步,腳下被石子一絆跌坐在地。
她望著眼前突變的局勢,只覺得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歐陽鋒竟會對黃藥師下此毒手?
歐陽鋒卻看也未看她,一把抓住旁邊的葭蘭,沉聲道:
“跟我走!”
他知道黃藥師中毒后一時半會追不上來,必須盡快逼問真經(jīng)的具體位置。
“喂,歐陽鋒,你不相信我!”
如煙爬起來喊道,聲音里帶著委屈和不解。
她明明說了真經(jīng)在華山,為何他還要抓著葭蘭不放?
歐陽鋒腳步不停,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話:
“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直覺。”
話音未落,他已提著葭蘭消失在林道盡頭,身影快如鬼魅。
如煙望著空蕩蕩的林間,氣鼓鼓地跺了跺腳,轉(zhuǎn)而想起被打傷的黃藥師,又急忙跑過去查看。
月光透過枝葉灑在他身上,只見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被咬的手腕已腫起老高,顯然蛇毒正在蔓延。
可沒等如煙開口詢問,黃藥師突然雙目赤紅,周身散發(fā)出駭人的戾氣——竟是心魔趁他中毒體虛之際發(fā)作了!
他猛地抓住如煙的脖頸,指力越來越重,眼中是全然陌生的兇狠。
“放開……放開我……”
如煙拼命掙扎,雙手徒勞地拍打著他的手臂,可黃藥師此刻力大無窮,她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樹。
窒息感漸漸襲來,眼前開始發(fā)黑,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頸骨在咯咯作響,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就在她意識即將渙散的剎那,黃藥師眼中的赤紅忽然褪去幾-->>分,他像是猛地驚醒般松開手,看著倒在地上劇烈咳嗽的如煙,又看了看自己沾滿塵土的手掌,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