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越來越濃,白蒙蒙的一片,連-->>自己伸出的手都看不清輪廓。
他摸索著往前走,忽然聽到頭頂有“咻”的破空聲,還沒來得及抬頭,左肩就傳來一陣劇痛,像被燒紅的烙鐵燙過。
“??!”
盧義痛呼一聲,低頭看見一支三寸長的毒箭釘在肩頭,箭羽是詭異的紫色,傷口周圍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fā)黑。
他眼前一黑,膝蓋一軟就往地上倒去。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霧外飛掠而來,鐵鏈破空的銳響撕破迷霧。
薛苗的鐵索像條靈蛇,精準地卷住盧義的腰,猛地往后一拽。
盧義被拖出迷霧范圍的瞬間,懷里的圣火令“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滾進了白茫茫的霧氣里,再也看不見了。
“蠢貨!”
薛苗將他拖到谷口的青石上,解下腰間的藥囊,咬開瓶塞就往他傷口倒,
“這‘腐骨箭’見血封喉,你命大!”
盧義疼得渾身發(fā)抖,剛想說話。
林有雨進入了迷霧。
幾個呼吸間,就聽見迷霧深處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眾人往霧里望去,只見白茫茫的霧氣中,隱約有黑影在地上翻滾,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和黏膩的咀嚼聲。
薛苗臉色一變,再次甩出鐵索,這次卷回來的,卻是一具白森森的骨架,骨頭上還掛著幾縷碎布,正是林有雨穿的水綠色紗裙。
骨架縫隙里爬著密密麻麻的黑螞蟻,每只都有指甲蓋大,正拖著碎肉往霧里爬。
所有人都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谷口的風忽然變得陰冷,吹得竹葉“嘩嘩”作響,像是有無數(shù)冤魂在哭。
自那以后,再沒人敢提闖竹林小屋的事。
圣火令就躺在那片迷霧里,像個勾魂的誘餌,卻無人敢碰。
薛苗暫代了教主之位,處理幫中事務。
半個月之后,如煙正一個茶館里聽書。
茶館里的說書先生正拍著醒木,唾沫橫飛地講著明教的新鮮事:
“……那盧義拿著圣火令,本想當教主,誰知連竹林小屋的門都沒進,就中了毒箭;那林有雨自視甚高,結果被霧里的食人蟻啃成了白骨……”
臺下的茶客們聽得嘖嘖稱奇,有人拍著桌子喊:
“那圣火令豈不是成了無主之物?”
說書先生捋著胡須搖頭:
“是啊,現(xiàn)在全江湖的人都知道拿到圣火令就是明教教主,可惜全都有去無回……”
如煙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溫熱的茶水在瓷杯里輕輕晃蕩。
一個念頭忽然鉆進腦海,像顆種子遇了雨,瞬間生根發(fā)芽。
她放下茶杯,茶錢拍在桌上,轉身就往波斯方向走。
如果十年后歐陽鋒不肯娶她,那她就踏平白駝山莊。
要踏平白駝山莊,就得有足夠的勢力。
要有足夠的勢力,就得當上明教教主。
而要當教主,就得拿回那枚圣火令。
這個念頭讓她腳步生風。
半個月后,當她站在明教總壇的白石城堡前,裙角還沾著沿途的風塵,發(fā)間別著朵從沙漠里摘的野薔薇,蔫了半邊,卻依舊倔強地開著。
“我是鐘絕圣的徒弟,來繼承教主之位?!?
她仰頭對著山門喊道,聲音清亮,像山澗的泉水撞在石頭上。
山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彪形大漢走了出來,他身高八尺,胳膊比尋常人腰還粗,左臂從肩膀到手腕都紋著黑色的熊,肌肉賁張時,那熊頭仿佛要從皮膚里跳出來。
“我們教主從來沒收過徒弟!”
大漢的聲音像打雷,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抖,
“你這小丫頭片子敢冒充,是不是活膩了!”
如煙歪了歪頭,打量著他腰間的流星錘——那錘子足有笆斗大,鐵鏈子磨得發(fā)亮,
一看就知道沾過不少血。
“你是誰?”
她挑眉,
“這里現(xiàn)在你說了算?”
“黑臂熊王鮑三狼!”
大漢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砸在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泥花。
如煙忽然笑了,陽光落在她臉上,映得那對梨渦淺淺的:
“哦,你死了我會刻在墓碑上的?!?
鮑三狼氣得臉都紫了,大吼一聲:
“別以為你年紀小我就不打你!”
他掄起流星錘就沖了過來,鐵鏈帶著風聲,砸得空氣都在震顫,眼看那笆斗大的錘頭就要落在如煙頭頂。
圍觀的教徒們都驚呼出聲,有人甚至閉上了眼。
可下一秒,預想中的巨響沒傳來,反而聽到“咚”的一聲悶響,像是什么重物撞在了墻上。
眾人睜眼一看,只見鮑三狼連同他那流星錘,竟被如煙一腳踹在了山門的石墻上。
那堅硬的白石墻被砸出個大坑,蛛網(wǎng)般的裂痕蔓延開來,鮑三狼像張紙似的貼在墻上,半天才“啪嗒”一聲掉下來,嘴里涌出的淤血染紅了胸前的狼頭紋身。
“這功力……”
鮑三狼捂著胸口咳嗽,眼里滿是難以置信,
“真的很像我們教主……”
如煙拍了拍裙角的灰,語氣平淡:
“我?guī)煾哥娊^圣在華山之巔被人打落懸崖,臨死前把畢生內力都傳給了我?!?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的教徒,聲音陡然提高,
“他讓我繼承明教,平定江湖紛爭,讓天下人都能安穩(wěn)過日子!”
她可不敢說出鐘絕圣讓她廢掉江湖中所有人的武功的事情,搞不好這群人真的要她去做。
人群里忽然傳來一聲冷笑,盧義拄著拐杖走了出來,他左肩的傷口還沒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看向如煙的眼神里滿是懷疑:
“你說的是真是假,誰能作證?”
如煙看向他:
“你當真以為,你運氣那么好,能用兩個燒餅換圣火令?”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那只是我給你的考驗,沒想到你一點用都沒有,連圣火令都保不住,還得我親自來一趟?!?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盧義身上。
歐不驚從人群里擠出來,瞇著眼打量著盧義:
“你不是說,那圣火令是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搶來的?”
盧義的臉“騰”地紅了。
他生怕如煙再說出更多細節(jié),慌忙指著后山的方向喊道:
“圣火令就在林中小屋!有本事你就去拿!”
他梗著脖子,聲音卻有些發(fā)虛,
“不過先說好,萬一死在里面,沒人會替你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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