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依舊沒看她,二胡聲未斷。
如煙也不惱,就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啃著自己的燒餅,酥香的面渣掉在衣襟上,都要撿起來塞進(jìn)嘴里。
終于,最后一個音符在空氣中消散,藍(lán)衣男子放下二胡,才緩緩側(cè)過頭。
他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疏離,開口聲音溫潤卻清冷:
“我不是乞丐?!?
如煙毫不猶豫拿起剩下的燒餅,三兩口就塞進(jìn)了肚子里,拍了拍鼓起來的小肚皮,才抬頭望著他。
“我這首曲子,是見霍家莊被滅門有感而發(fā)。”
男子的目光望向霍家莊的方向,帶著幾分悵然。
如煙眨了眨眼,一臉天真地問:
“哦,霍家莊里有人是你親戚呀?”
“不是?!?
“哦,那他們滅門和你沒關(guān)系呀?!?
如煙說得直白,倒讓男子愣了一下。
他輕輕搖頭,語氣里添了幾分沉重:
“但雄霸太過霸道,凡是不肯投靠他的門派家族,皆難逃滅門之禍。我一心想趕來救下霍家莊,可惜還是來晚了一步?!?
如煙心里咯噔一下,隨即立刻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仰著小臉望著他,語氣真摯:
“哦,大叔你真是個好人!請問你貴姓呀?”
“在下無名無姓,只是個隨風(fēng)漂泊的孤人?!?
“無名?!”
如煙都小腦袋瓜瘋狂運轉(zhuǎn),越是厲害的認(rèn)越低調(diào),這位大叔一看就是世外高人的風(fēng)范。!
她瞬間心思電轉(zhuǎn),眼淚說來就來,
“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大叔,霍莊主他們死得好慘啊!實不相瞞,我娘以前是青樓里的人,霍莊主當(dāng)年在青樓喝花酒,和我娘有過一段緣分,后來我娘就生下了我。我們本來是來霍家莊投靠他的,可剛到附近,就看見雄霸的手下在sharen放火,嚇得我們躲在草堆里不敢出來。我娘……我娘還是被他們發(fā)現(xiàn),為了護(hù)著我,被活活砍死了……嗚嗚嗚,就剩我一個人,只能當(dāng)乞丐了……”
無名眼中閃過一絲動容,遲疑著問:
“你是霍步天的私生女?”
如煙趕緊點頭,小腦袋搗蒜似的,趁熱打鐵抓住他的衣袖,眼神里滿是懇求:
“嗯!大叔,我想拜你為師!我要學(xué)武功,將來為我爹、為我娘報仇!”
無名淡淡一笑,抽回衣袖:
“你怎么確定我會武功?”
如煙立刻開啟“商業(yè)胡吹”模式,眼睛亮晶晶的:
“大叔你長得玉樹臨風(fēng),就算穿著粗布衫也掩不住氣度!在大街上這么淡定地拉二胡,一點都不怕那些壞人,二胡還拉得這么好聽,一看就是隱居的世外高人!”
這番話逗得無名朗聲笑了出來,眼中的疏離淡了幾分:
“你這小丫頭,倒是會說話。若你真是霍步天的女兒,我可以幫你找戶良善人家收養(yǎng),安穩(wěn)過日子。但我不會教你武功?!?
“為什么呀?”
如煙癟著嘴,眼淚又開始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無名望著遠(yuǎn)方,語氣帶著歷經(jīng)滄桑的平和:
“冤冤相報何時了。仇恨只會困住你,忘了過去,過普通人的日子,才是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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