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狐貍,看我獵到了什么!”
他走近見氣氛微妙,眼珠一轉(zhuǎn),打趣道,
“唐狐貍,你有沒有喜歡的女人?”
唐儷辭靠在車廂上,神色淡然:
“沒有。”
阿誰正在處理野鴨的手微微一頓,垂眸遮住眼底掠過的失落,指尖無意識收緊,將鴨毛攥得有些發(fā)皺。
池云似乎早有所料,嘿嘿一笑:
“我猜也是。你這人,心眼多得跟狐貍似的,算無遺策,太過聰明,也太過理智。情愛這東西,糊涂賬一本,你怕是永遠(yuǎn)也體會不到其中滋味了?!?
唐儷辭輕輕“呵”了一聲,語調(diào)平穩(wěn),聽不出什么情緒:
“或許吧。我的確體會不到那種令人癡狂、使人軟弱的滋味。至于它有何好處?”
他頓了頓,像是自問,又像是總結(jié),
“恕我眼拙,至今未曾瞧見?!?
如煙聞,抬眼望向他,輕聲道:
“沒有感情,就不會受傷,是嗎?”
唐儷辭瞥了她一眼,緩緩點頭:
“確實。”
眾人不再多,各自忙碌起來。
池云處理好野鴨,放入鍋中燉煮,山泉水咕嘟咕嘟翻滾,鴨肉的鮮香混合著草藥的清香彌漫開來。
夜幕漸深,繁星綴滿天際,野鴨湯終于燉好,眾人圍坐在一起,就著夜色分享美食,暖意驅(qū)散了山間的寒涼。
飯后,沈郎魂起身,伸手對如煙道:
“跟我來。”
“跟我來?!?
如煙還未反應(yīng)過來,只覺腰上一緊,整個人已被他帶著凌空而起。
夜風(fēng)驟然撲面,腳下地面飛速遠(yuǎn)離,她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地緊緊閉了眼,雙手死死摟住沈郎魂的脖頸:
“哎呀!太高了!我……我恐高!”
耳邊傳來他低沉而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溫?zé)岬臍庀⒎鬟^她的耳廓:
“怕就抓緊我?!?
感覺他幾個起落,身形穩(wěn)定下來。
如煙這才敢顫巍巍地睜開一條眼縫。發(fā)現(xiàn)自己竟已置身于一棵極高古樹的頂端,坐在一根粗壯橫生的枝椏上。
放眼望去,原本黑黢黢的荒野在如水的月光下顯露出朦朧的輪廓,而頭頂之上,是浩瀚無垠的星空,仿佛一匹深藍(lán)色的巨大絲絨上,灑滿了細(xì)碎璀璨的鉆石,近得似乎伸手便可摘取。
夜風(fēng)穿過枝葉,發(fā)出溫柔的沙沙聲,將下方營地的篝火和人影都隔絕在另一個遙遠(yuǎn)的世界。
驚魂甫定后,如煙被這壯闊的星空深深吸引,一時忘了恐懼。安靜地依偎了片刻,她伸出手,捏住沈郎魂垂在胸前的一縷長發(fā),繞在指尖無意識地纏繞。
沉默半晌,終是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試探與不安:
“要是我不是慧娘,你還會對我這么好嗎?”
沈郎魂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fā)頂,聲音溫柔卻堅定:
“你就是慧娘,我知道?!?
“可我沒有以前的記憶了,”
如煙抬頭望他,眼底泛著水光
“你愛的,或許只是這具身體,不是現(xiàn)在的我——這個沒有過往的靈魂?!?
“我愛你,”
沈郎魂捧起她的臉,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目光灼熱而認(rèn)真,一字一句道,
“從身體到靈魂,都是你,我都愛?!?
“沈郎魂,我不要你敷衍我,”
如煙眼眶泛紅。
沈郎魂望著她濕漉漉的眼眸,心頭一軟,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而深情:
“現(xiàn)在只有我們兩人,你可以叫我沈郎,因為我的魂魄,早已歸你了?!?
晚風(fēng)輕拂,星光落在他眼底,映出細(xì)碎的溫柔。
如煙望著他認(rèn)真的模樣,心底的不安漸漸消散,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柔聲喚道:
“沈郎~~~”
這一聲輕喚,似羽毛拂過心尖,又似清泉淌過心田,沈郎魂再也把持不住,吻了下來。
這個吻,初始帶著些許試探的溫柔,隨即便是洶涌澎湃的深情,如同決堤的洪水,將他長久以來的壓抑、思念、失而復(fù)得的狂喜,盡數(shù)傾注其中。
他一手緊緊箍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插入她腦后的發(fā)絲間,加深了這個吻。
在他熾熱而略帶霸道的攻勢下軟化下來,閉上了眼睛,生澀而又順從地回應(yīng)著。
指尖原本纏繞的那縷發(fā)絲悄然滑落,她的手改而攀上他寬闊的脊背,緊緊抓住了他背后的衣衫。
星月無聲,唯有夜風(fēng)拂過樹梢,見證著這遠(yuǎn)離塵囂的纏綿。
遙遠(yuǎn)的下方,一點篝火如豆,映照著馬車孤影,而在這樹冠之巔,兩人的身影在璀璨星河下緊緊相擁,仿佛要融進這無邊的夜色里。
不知過了多久,沈郎魂才微微喘息著放開她,額頭卻仍與她相抵,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織。
如煙臉頰緋紅,眼波流轉(zhuǎn)間滿是瀲滟的水光,將臉深深埋進他堅實的胸膛,聽著他胸腔里傳來的、與自己一般無二的急促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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