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變得沉重。
穆遲不想再聽了。
“您放心,您不通知我我根本不知道有這件事,您通知我了,我也根本沒有要去的意思,只是想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既然穆家已經認回了我,我們之間還是坦誠些比較好,有話直說,沒什么是不能理解的,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了。”唐云姝感覺自己打了一場敗仗,令她沮喪的對象,是她親生又陌生的女兒。
穆遲掛斷電話,眼底快速掠過一道淺淺的失望。
再看向靳修,又揚起一個明媚標準、卻不真實的笑。
“所以周末我和你一起回靳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
靳家和穆家不相上下。
既然穆明謙和唐云姝擔心她出丑。
那靳修也會有相同的擔心吧?
“當然有?!苯奚眢w前傾,盯著她眼眸鄭重道,“做你自己?!?
“嗯?”穆遲一時沒反應過來。
“既然和你成為了合法夫妻,我就沒有離婚的打算,我們來日方長,我自然希望你能好好做你自己?!?
“如果你為了一時的和睦而委屈自己,我會自責,那樣做對靳家以后的相處也無益?!?
他的話明明可以彰顯寬厚溫和以及開明。
可被他一板一眼說出來,穆遲竟聽出幾分校長開會的意思。
也明白了穆昭愿為何不愿嫁。
這哪里是嫁人?
分明是又給自己找了個爹。
不過眼前的爹,是個好爹。
“好?!?
“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苯藓鋈晃兆∷氖郑^來,手心朝上,視線一寸寸描繪她的掌心。
他是單眼皮。
但眼窩微微凹陷。
垂眸時整張臉的氣質更顯深邃。
“我弟弟和你妹妹關系很好。”
靳修欲又止,在說出隨后的話之前,兩片薄唇竟抿出一條緊閉的線。
“你在擔心我?”穆遲有些不自然地抽出手。
她可以面不改色談論夫妻之間應盡的床笫義務。
可此時被他輕輕捉著手,竟有些情怯。
她確實沒想到,穆昭愿不愿嫁靳家長子,卻和遠近聞名的二世祖關系匪淺。
看來回靳家,也有她頭疼的了,此時卻只能心虛地安慰道:“放心,他該喊我一句‘大嫂’,想必不會對我怎么樣的?!?
靳修果真沒忍住笑。
那抹笑意從他好看的眼尾散開,如蜿蜒細流,在他素來冷冽的唇角匯入江海。
靳修出了名的不茍笑。
此刻他臉上的神情卻生動至極。
穆遲忽然低下頭,細長的脖頸被灑下的陽光勾勒出優(yōu)美弧度:“我下午很忙,先回去工作了……你平時可以多笑一笑的,笑起來蠻好看的。”
她說完就走。
甚至還小跑了幾步。
一路走到門診大樓也從未回頭。
所以她并不知道,靳修正站在原地,眼含情愫地目送,直到看不到她身影才收回視線。
晚間。
穆遲獨自一人在新房中趕報告。
手機屏幕陡然亮了起來。
打開,是穆昭愿發(fā)來的信息。
但穆遲看不到她發(fā)的什么。
因為信息被光速撤回。
指尖輕頓。
穆遲退出聊天框。
順勢點開朋友圈的小紅點。
穆昭愿的頭像如一只招搖的手,在誘引她查看。
明明知道會是陷阱。
穆遲還是點了。
靳修說的對,來日方長,她會在穆家過完自己的后半生,不可避免地和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相處半生。
提前知曉她的手段,總好過被打得措手不及。
穆昭愿更新的動態(tài)是照片。
聚餐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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