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微微側(cè)身,用肩膀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咚,哐當!”
一聲悶響,他整個人撞在墻上,懷里的牌匾險些脫手。
恍惚之間,那個性子善良,卻稍顯軟弱的前身靈魂占據(jù)主動。
此刻的蘇誠死死抱住牌匾,用袖子擦去上面沾染的灰塵,仿佛那才是全世界。
“咳……”
一口血沫,從他嘴角溢出。
蘇誠回過神來,冷漠的眼神閃現(xiàn)。
他痛苦的表情一閃而過,緩緩抬起頭,沖著柳家寶,笑了一聲。
那是一個混雜著鮮血、嘲弄和森然殺意的笑容。
柳家寶被這個笑容看得心里一毛,怒火更盛:“你他媽笑什么!”
蘇誠沒理他。
他的目光,穿過柳家寶,落在了他身后那個一閃一閃的紅色光點上。
正是門衛(wèi)室,掛在高處的監(jiān)控攝像頭。
“看到了嗎?”
蘇誠的聲音更啞了,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
“剛剛,他踹我的這一段?!?
“我要了?!?
王老師和錢主任一時語塞。
柳家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哈哈!給你?老子再踹你幾腳,讓你錄個夠好不好?。刻K大學霸?”
“他上門打砸,放火燒屋?!?
蘇誠的目光直勾勾盯著錢主任,盯著這位本應該照顧全年級的育人園丁。
他一字一頓地問,“錢主任,在你眼里,這也算是小打小鬧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捅破了錢主任最后的偽裝。
他臉色鐵青,猛地沖到蘇誠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低吼道:“你個小畜生!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讓你連高中畢業(yè)證都拿不到!”
窒息感傳來,蘇誠的臉漲得微微發(fā)紅。
但他沒有掙扎,那雙冰冷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錢主任,看得他心里直發(fā)慌。
“行了行了,錢叔,跟一個快死的人計較什么?!?
柳家寶笑著拍開錢主任的手,走到蘇誠面前,輕蔑地伸出手,想拍他的臉。
不巧,被他側(cè)頭閃過。
柳家寶也不氣,索性攤開手,一臉無所謂的壞笑。
“想報警是吧?去啊。”
“哈哈哈!”
柳家寶笑得無比張狂。
“市局的汪局長,中午剛在我家喝完酒,這會兒估計剛醒酒?!?
“要不要我開車送你一程?讓你死個明白?”
這句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這,也是蘇誠等待的,最后的答案。
好。
很好!
從學校到警局,這張網(wǎng),早已織得密不透風。
原來,這世間,根本沒有公道可。
蘇誠眼中的最后一絲波瀾,徹底沉寂下去,化為一片死海。
他笑了。
低著頭,無聲地笑了。
然后,他推開柳家寶的手,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轉(zhuǎn)身一步一步,向校外走去。
沒有憤怒。
沒有嘶吼。
甚至沒有再看那些人一眼。
他就這樣抱著三塊牌匾,走出了這片腐爛之地,匯入人流。
他的背影,不再是孤魂,而像一頭走向深淵的獨狼,決絕,且義無反顧。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我試試這最后的辦法吧……”
“我且看看他們,到底管不管!”
蘇誠看著懷里三塊被熏黑的木匾,腦子里浮現(xiàn)出往日溫馨畫面:自已任他們牢牢牽著,全家一起歡笑愉快的樣子……
他記眼心疼。
他心疼這個世界線里,為國犧牲的家人們。
他更心疼這個世界線里,那個一心想要考出高分,來逃避霸凌的單純自已。
“爸,媽,爺爺……”
“你們用命換來的無上榮耀,這三塊木匾,先借我用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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