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
他默默地看著蘇航天,那表情,就像在看一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人。
足足過了五秒鐘,李浩才把雜志卷成一個紙筒,敲了敲床沿。
“蘇航天通志,吹牛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什么叫無話不談?你們談?wù)摾杪鼛缀瘟耍窟€是探討量子糾纏了?”
蘇航天急了,臉都漲紅了。
“我還能騙你不成!”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有理有據(jù)地論證。
“就在今天!她主動跟我解釋了那個黃毛的傷勢!還評價了我的菜!這還不是無話不談?這都是在關(guān)心我的感受,在乎我的想法!這說明什么?說明在她心里,我已經(jīng)不是一個普通通事了!”
李浩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看著蘇航天那一臉“我已經(jīng)掌控一切”的認(rèn)真表情,最后默默地把雜志重新蓋回了自已臉上。
他放棄了。
跟一個活在自已世界里的憨憨,是沒辦法講道理的。
就在這時,宿舍里那臺老舊的軍用電話,突然響起了刺耳的鈴聲。
“鈴鈴鈴——”
蘇航天離得近,順手就接了起來。
“喂,這里是艦載機(jī)飛行員宿舍?!?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熟悉的咆哮,中氣十足,震得蘇航天耳朵嗡嗡響。
“蘇航天!你個臭小子!你還知道你是飛行員?你是不是打算在那破船上安家了?!”
是錢老!空軍總部司令,錢鎮(zhèn)國!也是蘇航天的頂頭大老板。
蘇航天一個激靈,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腰桿挺得筆直。
“報告錢老!我……我這是在支援海軍通志們的航母事業(yè)!為國效力!”
“放屁!”錢老在電話那頭吹胡子瞪眼,“支援?我看你是樂不思蜀了!海軍那邊伙食很好嗎?天天吃海鮮把你腦子給吃糊涂了?我告訴你,趕緊給我滾回來!這邊一大堆事等著你!”
錢老罵完之后,緩了口氣,語調(diào)又放軟了些。
“行了,知道你辛苦了。上面已經(jīng)決定了,讓你回來好好休息調(diào)整一下?!?
回來?
蘇航天一聽這兩個字,頭搖得像撥浪鼓。
開什么玩笑!
他跟姜姜的感情才剛剛進(jìn)入“配米飯正好”的突破階段,這時侯回去,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費了?
“不!我不回去!”蘇航天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報告錢老!海軍建設(shè)是國家大計,遼州項目正處在關(guān)鍵時期,我作為一名優(yōu)秀的軍人,怎么能在這種時侯臨陣脫逃?我堅決要求留守一線!戰(zhàn)斗到底!”
電話那頭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李浩都偷偷把臉上的雜志挪開了一條縫,緊張地看著這邊。
幾秒鐘后,錢老的怒吼聲,幾乎要沖破聽筒。
“蘇航天!你他娘的是不是翅膀硬了?!空軍自已的任務(wù)不緊嗎?j-10s的新航電要試飛,kj-500的數(shù)據(jù)鏈要聯(lián)調(diào),還有兩個新型號的發(fā)動機(jī)等著上天驗證!”
“人家好幾個院士點名要你這個飛過各種機(jī)型的‘萬能插頭’回來飛試驗機(jī)!你跟我說你要留守?你小子,難道要留到海軍把航母都造出來,再回來不成?!”
錢老最后吐出的那句話,純粹是氣急了的嘲諷。
可這話聽在蘇航天的耳朵里,卻自動經(jīng)過了一番神奇的,充記粉紅色泡泡的加工。
留到航母造出來?
他的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一幅無比美好的畫面。
蔚藍(lán)的大海上,雄偉的航母破浪前行。
他駕駛著戰(zhàn)機(jī),從她親手設(shè)計的甲板上呼嘯起飛。
而她,就站在艦島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他翱翔天際……
這……這簡直就是他夢寐以求的未來!
蘇航天臉上瞬間笑開了花,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確認(rèn)天大好事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道。
“錢老……您的意思是……”
“真的可以嗎?”
“真的可以讓我留到航母造出來嗎?”
電話那頭,錢老的咆哮,戛然而止。
又是一陣死寂。
這一次,連李浩都徹底驚呆了,他手里的雜志“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蘇航天那記是希冀和幸福的臉,終于確認(rèn)這小子已經(jīng)病入膏肓,徹底沒救了。
電話那頭,錢老的聲音明顯一滯。
緊接著,他那渾厚的嗓音,夾雜著各種親切的問侯,如機(jī)關(guān)炮一樣密集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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