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下瘋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長水市l(wèi)育館的玻璃頂棚上,爆開一片密集的“噼啪”聲。
場館內(nèi),燥熱的人浪,氣氛正佳。
“第一名!又是大夏隊!蘇誠!”
解說員的聲音已經(jīng)喊啞了,帶著歇斯底里的亢奮。
賽道終點。
蘇誠從泥潭里爬起來,這是200米武裝泅渡后的終點線。
他渾身濕透,迷彩服緊緊貼在身上,肌肉線條盡顯。
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蘇誠推開遞過來的毛巾。
他看似隨意地走向休息區(qū),眼神卻像雷達一樣,極快地掃過那個只有內(nèi)部人員才能進出的c3通道口。
空的。
只有兩個打著哈欠的保安。
蘇誠低下頭,借著整理袖口的動作,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戰(zhàn)術(shù)手表。
1632。
他微微皺眉。
今天是和李浩叔叔約定的日子。
按理說,他如果是上午從龍都出發(fā),算上軍機的航程和轉(zhuǎn)場時間,最晚下午兩點就能到長水。
就算為了避人耳目走陸路,這個時侯也該有消息了。
現(xiàn)在,遲到了整整兩個半小時。
蘇誠擰開礦泉水瓶,仰頭灌了一口。
水很涼,順著食道滑下去,卻澆不滅心里那股子莫名升騰的寒焰。
李浩是什么人?
監(jiān)察部的“鐵面判官”,時間觀念比鐘表還準的男人。
他說周五到,哪怕是天上下刀子,他也會在周五出現(xiàn)在你面前。
除非……刀子插在了他身上。
……
“蘇誠,快!頒獎儀式要開始了!”
隊干部老陳紅光記面地跑過來,一把拽住蘇誠的胳膊,“你小子發(fā)什么呆呢?這可是咱們今天拿下的第四塊金牌!趕緊的,衣服別換了,就這樣上,顯著有血性!”
蘇誠被拽得踉蹌了一下。
他沒有反抗,順著力道往領(lǐng)獎臺方向走。
每走一步,心里的那根弦就繃緊一分。
通道口,還是沒人。
沒法用手機的他,現(xiàn)在就是個瞎子,是個聾子。
這種為人擔憂的感覺,真的糟糕透了。
……
領(lǐng)獎臺搭在場館中央。
巨大的聚光燈打下來,蘇誠站在最高的臺階上。
另外兩名獲獎選手——一個俄國的大個子,一個米國的黑人,正記臉不爽地盯著他。
蘇誠沒讓理會,他只是微微垂著眼皮,視線越過無數(shù)閃光燈,死死盯著那扇此時緩緩打開的貴賓通道大門。
也許下一秒,那個穿著黑風衣、一臉嚴肅的中年男人就會走出來,對他點點頭。
此時,大門確實開了。
走出來的,是一群穿著禮服的禮儀小姐,端著托盤。
緊接著,是一個穿著深灰色高定西裝的男人。
那人身材修長,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精英階層的矜貴與傲慢。
不是李浩。
蘇誠的瞳孔猛縮。
林楠!?
此時此刻,最不該出現(xiàn)的人!
正當蘇誠陷入震驚之時,現(xiàn)場的主持人聲音激昂,讓起了頒獎嘉賓介紹:“下面,有請本次世界軍校運動會的主贊助商代表,港島林氏集團執(zhí)行董事,林楠先生,為獲獎選手頒獎!”
掌聲雷動。
林楠臉上掛著微笑,優(yōu)雅地揮手致意。
他走上臺,先是給銅牌的俄國選手掛上獎牌,握手寒暄,然后是銀牌的米國選手。
最后,他站在了蘇誠面前。
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蘇誠站在高處,林楠站在低處。
但不知為何,林楠身上那股氣勢,卻像是他在俯視蘇誠。
蘇誠沒有動。
他的雙手貼著褲縫,肌肉處于一種絕對緊繃的待發(fā)狀態(tài)。
只要對方有任何攻擊動作,他能在瞬間伸手鎖喉、折斷對方的頸椎。
不過,林楠只是淡淡一笑。
他從禮儀小姐手中的托盤里拿起金牌。
“蘇誠通學?!?
林楠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語氣-->>里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戲謔,“剛才看哪兒呢?是在找人?”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