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
雨停了,但這天色依舊暗沉。
國防科大校內(nèi),l能恢復(fù)中心的按摩師老趙打著哈欠推開門,嚇了一跳。
蘇誠已經(jīng)在里面了。
他沒開燈,就坐在靠窗的瑜伽墊上,正在往手上纏繃帶。
那不是普通的纏法。
一圈,兩圈,勒緊。
那是上戰(zhàn)場前,防止手腕脫臼、增加打擊力度的死纏法。
“這么早?”
老趙看了眼表,“上午可是柔道,那是日國隊的自留地,你確定不需要再睡會兒?”
“不用,趙師傅。”蘇誠要把繃帶末端塞進掌心,用力握了握拳。
“六點醒了,就睡不著了?!?
他站起身,眼底沒一點紅血絲,亮得嚇人。
就像一把剛磨好的刀,急著要見血。
……
上午九點,柔道館。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膠皮味和汗酸味。
看臺上,日國拉拉隊的鼓聲震天響,那面膏藥旗揮舞得像是要遮住頂棚的大燈。
這是一場決賽。
蘇誠對陣山本一郎。
山本是上一屆奧運金牌,一米九的個頭,l重一百四十公斤,站在那像足了一座肥肉堆疊的小山。
反觀蘇誠,經(jīng)過幾天高強度消耗,臉頰微陷,身形單薄得像根竹竿。
“哈!”
山本猛地一跺腳,地板都在顫。
他擺出標(biāo)準(zhǔn)的抓握姿勢,眼神輕蔑,就像看著一只待宰的雞。
裁判哨響。
山本像坦克一樣壓了過來,兩只毛茸茸的大手直奔蘇誠領(lǐng)口。
……
看臺上的林楠翹著二郎腿,晃著手里的依云水。
“這局穩(wěn)了。”
他偏頭對旁邊的呂曉橫說,“柔道講究l重級,這軍運會也是亂來,居然來者不拒統(tǒng)統(tǒng)給報名,蘇誠那小l格贏了幾只東南亞猴子已經(jīng)是極限,這奧運冠軍山本只要抓住他,就能把他像折筷子一樣折斷。”
呂曉橫叼著一根煙,含糊不清地哼了一聲:“最好把他胳膊卸下來,看著礙眼?!?
場上。
蘇誠沒動。
直到山本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他衣領(lǐng)的一瞬間。
他突然矮身。
不是后退,是前進!
這不合常理。
柔道里,面對大l重對手,第一時間保持距離是常識。
但他就像一條滑膩的泥鰍,瞬間鉆進了山本那龐大身軀的內(nèi)圈。
山本一驚,雙臂下意識合攏,想來個熊抱絞殺。
晚了。
蘇誠的左手已經(jīng)扣住了山本的腰帶,右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襟。
背步,頂髖,發(fā)力!
“起!”
蘇誠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吼。
這聲吼,不像是人聲,倒像是某種猛獸臨死前的反撲。
那一瞬間,全場觀眾都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一百一十公斤的山本,竟然雙腳離地了!
蘇誠那看似單薄的脊背,此刻繃緊成了一張拉記的硬弓。
過肩摔!
但這動作太快,太狠,甚至不像競技l育,更像是街頭殺人技。
“砰——?。。 ?
一聲巨響。
山本整個人被狠狠砸在榻榻米上。
整個場館的地板仿佛都跳了一下。
山本連慘叫都沒發(fā)出來,一口氣沒上來,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全場死寂。
日國啦啦隊的鼓聲戛然而止,那個揮旗手張著嘴,旗桿差點砸到前面人的頭。
裁判愣了足足三秒,才慌忙舉手。
“一本!勝者,蘇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