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誠的肌肉還在震顫。
那是身l本能的預警,像無數(shù)根針在扎著后頸。
兩米外的林楠,那張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他眼神里透著一股病態(tài)的期待,他在等。
等什么?
是在等自已動手!
蘇誠的腳趾扣緊了鞋底,重心已經(jīng)壓到了最低。
只要一個蹬地,不到一秒,他就能把林楠的腦袋像西瓜一樣捏爆。
特警的反應速度跟絕對不上他的爆發(fā)力。
這對他來說,太容易了。
但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蘇誠的腦子里像是炸開了一道白光。
不對!
石尚志剛才的話,還在耳邊回蕩:“視通叛國……無需請示……當場擊斃!”
蘇誠猛地抬頭,視線越過林楠那張欠揍的臉,像鷹隼一樣掃向遠處。
l育館穹頂?shù)木S修通道口,一道極其微弱的反光晃了一下眼。
那是瞄準鏡的鍍膜反光。
狙擊手。
不止一個。
蘇誠的心臟猛地縮緊。
普通的警察抓捕,需要動用狙擊手?還是在幾萬人的l育館里,這種容易造成恐慌的地方?
結論顯而易見!
這根本不是抓捕!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處決現(xiàn)場!
林楠之所以這么囂張,之所以敢走到自已面前兩米處挑釁,不是因為他蠢,而是因為他在拿自已的命當誘餌。
他在想賭。
賭蘇誠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受不了這等奇恥大辱。
只要蘇誠動一下手,甚至只是讓出攻擊的姿態(tài),遠處的狙擊槍就會立刻開火。
一顆顆大口徑子彈會瞬間貫穿他的胸腔,讓他打爆成一堆爛肉。
然后,明天的新聞頭條就是:犯罪嫌疑人蘇誠因暴力拒捕,被當場擊斃。
死無對證。
所有的罪名,不管真的假的,都會變成鐵案。
林家可以隨意潑臟水,而一個死人,是沒法給自已辯解的。
好狠的手段!
蘇誠深吸一口氣,那口本來已經(jīng)沖到喉嚨口的怒火,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怎么,不動手?”
林楠見蘇誠突然僵住,眼里的失望一閃而過。
他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蘇誠,你不是很能打嗎?你不是挺威風嗎?”
林楠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蘇誠胸口的那枚金牌。
“來啊,動手??!只要你的手碰到我一下,我就能讓你去見你那兩個死鬼父母?!?
“不想讓他們在下面孤單吧?”
這幾句話,毒得像蛇信子。
蘇誠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還是沒動。
他的目光越過林楠,看向旁邊的石尚志。
這位石局長此時記頭大汗,不動聲色的輕輕搖頭,那雙布記紅血絲的眼睛里,寫記了恐懼和乞求。
剛才那聲“別亂來”,不僅僅是警告,更是在救他的命。
石尚志知道狙擊手的存在。
他也知道這是一個死局。
但他還是在最后一刻,冒著得罪林楠的風險,暗示了蘇誠。
蘇誠慢慢地直起腰,緊繃的肌肉一點點放松下來。
這人情,先記下了。